【論文造假,國外是永遠離開學術界】潘榮隆告訴學生:Honesty is the best poli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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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李容珍採訪報導】「Honesty is thebest policy!」對於日前台灣大學發生論文造假風波,清華大學講座教授、生物醫學科技研發中心主任潘榮隆受訪時表示,任何學生到他的實驗室,第一天他都會嚴肅的告訴他們,若是研究論文造假,犯了「誠實」天條,不是離開實驗室,只有一條路走,就是離開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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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誠實是最大天條
他記得在美國讀書,第一天進實驗室,指導教授也是言明在先「Honesty is the bestpolicy!」,甚至會觀察學生一陣子,才會相信這個學生;因為他們不可能把自己的一生榮辱,為了一名學生或新進學生的造假而身敗名裂。所以「論文抄襲」在國外是極為嚴重的事,「連想都不要想」(Don’t eventhink of it),只要被查到「造假」,完全沒有任何理由(即便我們能夠同情、理解),只有「永遠離開學術界」這條路。

潘榮隆回台灣之前,指導教授對於他這位亞洲來的學生一再提醒:「一定要告訴學生不能造假、要守法,這也是你一生最重要的事!」

「台大論文出事已嚴重挫傷台灣整體學術的國際形象、生物醫學的學術可信度。」潘教授表示,因為我們做的研究必須在國際平台上展現,就不能用台灣的習慣行事。目前造成的後遺症是,現在國外雜誌對台灣寄出去的論文「多所刁難」,甚至某種程度是羞辱式的刁難,幾乎是用「歧視」的眼光看待台灣寄出的論文。

他說,東部某大學一位教授最近投一篇論文到國際生物化學雜誌,審查員要求附上最原始數據和圖片,而且要學校證明這篇論文沒有問題。審查不但比過去更為嚴格,也是過去從未有的事。最近潘榮隆有位學生急著畢業也投一篇論文,審查者意見在字裡行間酸言酸語,不像以前只是提醒問題在哪或補做哪些,最後搞得灰頭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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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影響台灣論文受國外檢驗
他相信國際一些重要學術期刊對華人非常不高興,近期台灣的論文送出去要被接受,將會「備受挑剔」。這些種種影響,絕不是說誰要負責就能了事。

潘榮隆說,十年前中部某大學一位教授指導下,投稿到細胞(Cell)雜誌的論文,也是因為學生把圖另外處理修改,被方舟子(創辦新語絲網站,專門從事對學術造假和學術腐敗的揭露等)舉發涉嫌造假。當時清華大學一位教授也剛好投一篇論文到Cell雜誌,一般一篇論文投進去到被接受,大約半年時間,期間會被問一些問題或補做,要不然就被退件;但這位清華教授投的論文,幾經多次來回,多花了三年才被接受,這是過去絕無僅有。也就是因為其他人前一篇論文被發現造假,而對台灣所有學術論文審查更加嚴格。

他說,這次被舉發的教授都是本土訓練出來的研究工作者,對於出問題的嚴重性沒有警覺,甚至認為不是自己的錯或錯得沒那麼嚴重。劍橋大學有一位知名教授曾寫一本書,描寫到自己第一次論文作弊造假時心情的掙扎,當第一次做成沒有被發現,便食髓知味完全沒有罪惡感,很自然就繼續錯下去,最後一錯三十年,一直生活在造假中,直到被發現,身敗名裂。

潘榮隆表示,所有論文研究都有規範,任何國際期刊每一年第一期都會把所有論文研究的倫理規範再度申明一次,多達幾十頁的篇幅,這代表當自己名字被掛上去,就代表負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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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榮隆教授(潘榮隆提供)

掛名負責有清楚規範及防範
若很在意論文是否造假或有問題,仍有很多方法可以查出來。以他個人為例,若有學生的論文在別的實驗室進行,不論同行或是跨行,想要掛他的名字,他一定對學生的研究有所了解,也會要求學生回校向他定期報告。他不只看完並審核,也請其他同學在場,一起分析和建議。他說,名字既然掛上去,代表已經過審查,教授為何沒有抓到論文的造假?亦或只為便宜之計,沒有詳細確認?若是平常就有指導,很難造假。

事實上,還有幾道防範,譬如取得別人的材料時,名字是否要掛上去,視對論文的貢獻度,都有一定的標準規範來判斷。一般研究若是向東方人(譬如韓國人或印度人)索取材料,通常對方會要求掛他們的名字,所以通常他不會向這些人索取;但是歐美研究學者通常會要求,只要不影響他們利益,在致謝欄中向對方致謝即可。若是材料非常昂貴,他們會建議向已取得代理權的公司購買,要不然就要訓練學生自己製做材料。以他為例,若只是單純供應材料給對方,請對方致謝就好,這也是很平常的事;若要掛名,等於為對方背書,自己多擁有一篇論文報告,就必須更謹慎。

他說,通常論文送出去,國際期刊在審查過程,會先從Google某個網站分析內容是否抄襲,或引用何處,與其他論文相似度百分比多少;他們也會透過繪圖工具,知道圖片是否被動過手腳。其次,送到專業的審查者手中,他們有專業能力判斷文章是否造假。因為審查者是同行,多半做過類似的研究,所以提出的論文一定會重覆這些實驗,若有突出的成果,審查者會請學生複製,若三個月內做不出來,就會質疑有問題。大陸有一位同行做和他類似的研究,審查人員曾透過他詢問這篇研究有無問題。

Don’t even think of it
康乃爾大學知名學者Efraim Racker原來有機會獲得諾貝爾獎,後被發現學生造假而失之交臂。兩年多前日本研究人員小保方晴子的研究被指造假, 逼得她的論文指導教授笹井芳樹自殺,而這位指導教授在科學界佔有一席之地, 也是幹細胞研究的重要學者。所以指導教授若沒有一再提醒學生,一旦出問題都會付上嚴重代價。

潘榮隆提到,凡是台灣學術界號稱有多偉大的發現,或是校長、院長以及當官的,方舟子設的網站都會檢查;現在台大論文事件,則是被論文審查網站PubPeer舉報。歸根究底仍是國內訓練的學生或博士生,研究太過輕忽,以為這樣也可以,那樣也行。他說,學生都會犯錯,錯了重新再來沒關係,只要把結果做出來,即使負面的結果也是一種結果。而且要說服自己,若連自己都不相信,憑甚麼說服老師?耶穌說:「你們的話,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若再多說,就是出於那惡者。」(聖經馬太福音五章37節)因此絕對不能心存僥倖,「誠實」才是最好的原則,「造假」一定會被抓到,Don’t even think of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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