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沈默中 認識不沈默的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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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沈默》改編自日本作家遠藤周作於1966年出版的同名小說(磐頂長老教會提供)


原來,上帝的沈默是為了…

【記者何毓芬台中報導】「我禱告,卻感到迷失,祈求只換來沈默?」、「我並非沈默著,而是一起受苦。」電影《沈默》改編自日本作家遠藤周作於1966年出版的同名小說,主角們心中一次又一次吶喊,似乎與現代基督徒所走過的信仰旅程產生一些微妙的共鳴。

台灣神學院系統神學兼任助理教授、台中磐頂長老教會莊信德牧師日前在教會恩典禱告會中,主講「從非典神義論談福音本質—沈默的神學反思」,分別探討遠藤周作的文學與神學、神義論視域下的沈默、福音中心視域下的宣教意涵,帶領大家從「全稱觀點」由上而下的角度出發,回到聖經觀點來認識這一位看似沈默卻絕不沈默的上帝。

雙向談話的信仰旅程
莊牧師首先從《沈默》的角色世界談起,「主啊!我恨你一直都保持沈默。」洛特里哥的這句對白,在小說或電影中不斷反覆出現,對於上帝的不說話,他內心充滿深層的憤怒及強烈的情緒。作者嘗試呈現一個雙向談話的信仰旅程,讓上帝與時空中受苦的主角們,保持一個沒有聲音卻又真實的感覺,像極基督徒在遇到困難時向上帝禱告,卻因環境沒有改變、困難依然存在,人們開始對於上帝是否說話這件事情,充滿著疑惑及不確定性。在這種看似改變又似沒有改變的困局中,成為洛特里哥開展信仰旅程中相當重要的關鍵。

「若困境一直沒有改變,如何繼續信下去?」莊牧師提到,就基督信仰來說,「沈默」這件事情是一個重要的議題。很多時候,我們沒有辦法接受一位不說話的上帝,所以我們會想辦法讓你心目中的上帝發聲,必須製造一些宗教氛圍,好讓自己覺得上帝是真實存在的。

其實,上帝始終一直都在說話,只是我們嘗試想要得到祂說話的媒介,或是用我們自己想要的方式經歷上帝的說話。

《沈默》電影中有一幕,日本天主教徒一起領受聖餐這件事,透過宗教儀式化讓所有信徒真實感受到信仰還活著的象徵,或是從小小的十字架象徵物,彷彿感受上帝的靈在,使人心藉此得著滿足和慰藉。莊牧師提醒,如果宗教的象徵代替了上帝的本身,其實是違反聖經中的十誡。回頭來看,基督信仰為何要在五百年前用如此決絕的方式進行改革,如果基督信仰只是用儀式可以得著滿足,意味著不再有「聖言」(上帝的話語)。然而,一個不再有上帝話語的信仰團體,可能只剩下禮拜天來教會作禮拜、來教會奉獻、來教會被牧師祝禱,使信仰流於一種宗教形式。

需要時間沈澱上帝的臨在
我們需要一些時間來沈澱上帝的臨在,包括講道(話語)、敬拜、獻詩、禱告、司會、默禱、殿樂等,每個部分都同樣重要。

「為什麼你沒有在我要你說話的時候,說我聽得懂或願意聽的話?」莊牧師表示,當我們覺得上帝沈默,是因為信仰主體的錯置,當上帝沒有如此行,我們就認為祂沈默了。從《沈默》故事一開端,告訴我們這是一趟從強者走向弱者的故事。吉次郎這個角色,常被拿來與聖經中出賣耶穌的猶大作為平行類比的聯想。「我天生就是弱者,上帝卻要我模仿強者,那是毫無道理的。」從吉次郎所說的這句話來看,究竟基督信仰是要我們成為強者,還是要我們穿越弱者的必然,然後遇見在基督裡的新生命?

莊牧師引用哥林多後書二章9節強調,「耶穌基督最剛強的一刻,就是祂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時刻!」

他指出,「踩踏聖像」這件事情,在整個日本禁教過程中呈現一個顯著巨大的符號。當時日本人繪製聖像放在地上任人踩踏,在吉次郎不斷背叛的倒影中,其實也有著我們的身形。廿世紀著名天主教神學家拉納(Karl Rahner)在梵蒂岡第二會議中主張「匿名基督徒」的概念,對救恩論造成極大震撼。耶穌基督降世為人就是要拯救世人,願所有人得救。拉納主張的「匿名基督徒」嘗試要把跟隨耶穌基督的人,轉變成身體力行、有道德良知的人,意味著任何人在上帝的恩典下,都有機會獲得救恩,包括在基督教之外的人,充分反映保羅在羅馬書二章所帶出的信息。

此外,「匿名基督徒」反映一件事情,也提醒我們千萬不要被一些掛名的基督徒所騙了,他們很有可能是去教會打瞌睡的人、去教會交朋友的人、從小到大在教會與基督徒生活在一起,但他們卻從來不是跟隨耶穌的一群人。然而,有很多人想要成為跟隨耶穌的基督徒,面對現實環境的挑戰,沒有辦法去到教會。這群人雖然沒有任何宗教外表的行為,外在看似與上帝漸行漸遠,內在卻是與上帝愈走愈近。

堅持形式還是實質?
「我也是這樣的。在那黑暗而寒冷的夜晚,我也和現在的你一樣。可是,那是愛的行為嗎?司祭必須學習為基督而生,如果基督在這裡的話。」從費雷拉在即將踩踏聖像的前夕與學生的對話,究竟,今天基督信仰所堅持的是生命的形式,還是生命的實質?

莊牧師進一步提到,「可不可以踩聖像?可不可以背教或棄教?」這個議題在每個世紀中都曾經發生過,隨著基督教版圖的擴張與縮小,甚至出現被迫放棄信仰的故事。倘若我們只是在乎「可以」或「不可以」,倫理若是教義就淪為修辭、成為暴力。當我們站在時空外要去提問時空內的受苦,認為一個剛強的人應該要堅持到最後一刻,在我們心中早已有個明確的標準,這也成為今日許多人無法信耶穌的關鍵。

「在基督信仰這條路,究竟是你我的委身,還是上帝在耶穌基督裡救恩的憐憫,才串起信仰的故事?」莊牧師表示,倫理是一種基督道成肉身的恩典,耶穌基督一直與受苦的我們同在。很多人在讀《沈默》這本書脫離不了宗教形式的框架,認為這些人都離棄上帝,為何上帝還要與他們同在?其實,我們的生命中也經常必須面對這樣的挑戰。

「天主若真是天地之創造者、萬物之主宰、智慧之泉源,當祂創造人類時,為何不讓全世界的人認識祂的真實?天主若真是慈悲之源,又為何創造出如此充滿苦惱與哀痛的悲慘世界?」費雷拉在撰寫《顯偽錄》真實呈現內心對上帝的吶喊。當人面對生命中某一些難處,透過禱告也無法改變,即便如此,是否還願意相信上帝?值得大家省思。

逼迫困難以各樣形式存在著
傳福音為何會遇到苦難?莊牧師引用使徒行傳一章8節表示,自從司提反遭逼迫殉道之後,促使福音開始在各地被廣傳開來。初代教會一直面對各樣逼迫和困難,而這些逼迫與困難直到如今仍以各樣的形式存在著。早期在日本或台灣的宣教士們,他們用生命累積許多苦難的故事。這些殉道士的血成為基督教的種子,因為這些經歷,使得基督教有更蓬勃發展。

保羅如何看待受苦?莊牧師引用提摩太後書二章3節提到,「你要和我同受苦難,好像基督耶穌的精兵。」這是保羅對提摩太所說的話。當我們問上帝:「你為何沈默?」是因為我們覺得苦難不應該發生在自己身上,當苦難臨到時,自然就會覺得上帝沈默。對保羅來說,在苦難中的他,並沒有懷疑過上帝,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須為著福音的緣故,經歷這一條受苦的道路。

當費雷拉說:「他們以自己的方式扭曲了的神,不是我們的神。」給予現代基督徒很深刻的提醒,究竟,我們想要跟隨的上帝,是帶來豐盛富饒的上帝,還是代替我們受苦的上帝?莊牧師指出,上帝一說話就震動天地,使我們無法在祂面前站立得住。當我們在苦難中質問上帝為何沈默時,「原來,上帝的沈默是為了我們的軟弱!」如今,令上帝沈默的我們,必須再次謙卑來到主面前,無論是軟弱或歡笑的時刻,相信耶穌基督一直與我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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