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路德宗教改革行旅1》路德城艾斯雷本

3904_馬丁路德雕像
艾斯雷本城中心的路德雕像。(照片皆由作者提供)

◎劉幸枝(衛理神學院教師)

公元1517年10月31日,馬丁路德在威登堡城堡教堂外方釘上九十五條,正式向當時腐化嚴重的羅馬天主教會發出戰帖。此舉讓鼎立西方千年的宗教官僚體系遭到重擊,也讓歐洲的基督信仰體系重新洗牌。

距離16世紀這場宗教改革的誕生已屆五百年,回首過往,但見過去數世紀的教會發展愈加盤根錯節。本系列文《馬丁路德宗教改革行旅》是以當年拉響全歐警鈴,無心插柳卻締造傳奇歷史的路德做為主軸人物,隨文圖片則以筆者曾居住多年,曾經是宗教改革發源地的德國做場景。

附帶一提:筆者是在2007年十月,也就是正式揭開長達十年之久紀念宗教改革五百年的月份,與外子前往路德城等地參訪。那時,德國政府尚未砸下重金全面整修古蹟,讓我們有幸親眼目睹在過往歷史變遷所殘留下來歲月風華的遺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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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的是,過去十年,為迎接宗教改革五百年的來到,某些古蹟在整修與附屬建築的擴建行動中,失去了古樸素顏的風貌,看起來反倒像是整型過度、在平整光潔外表下失去斑駁的時光觸感。盼望本文透過文字報導配合實地拍攝,稍稍還原歷史現場,以饗無法前往德國慶祝宗教改革五百年的主內同道。(編按:本系列今起於生活版隔週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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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美國《時代雜誌》三月號以馬丁路德作封面。2005年,馬丁路德被德國人選為「最偉大的德國人」。2015年,Art Life推出德國經典絕版馬丁路德公仔收藏玩具,推出不久馬上銷售一空。何以一個誕生於五百多年前的古人,在今天還可以有這般的高人氣?

馬丁路德的家世平凡無奇,他的誕生沒有伴隨天顯異象,或是地靈人傑的軼事。他的長相從早年的清臞憂鬱到壯年的粗獷豪氣,亦無令人羡慕的佳形美容。他本來是神父,卻迎娶同樣由修女還俗的凱蒂波拉,這故事雖然為人津津樂道,動機其實不浪漫,純粹是為了向教皇宣誓信念。

如今,這個出身平凡之人所待過的重要城市,接連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明訂為世界文化遺產。歷世歷代許多人都想一訪這幾座歷史名城,一探這個還俗修道僧侶驚心動魄的改教事蹟。

路德人生的起點與終點
論到路德城,必須從馬丁路德的出生地──艾斯雷本(Eisleben)說起。艾斯雷本位在德國東部,位於薩克森.安哈特省所轄曼斯菲爾德.南哈茲郡,是哈茲山地區的一座小鎮。

這片山地擁有豐富礦脈和許多自然資產。部份區域經常煙霧繚繞,氛圍空靈,時有魑魅魍魎之說。在民智未開的過去,人們相信蓊鬱茂密的森林深處有精靈和女巫,一些童話故事也喜歡以這些地區做背景。今天在哈茲山地還有一處名為「巫婆台」的名勝,供遊客到此發揮無限的想像力。

馬丁路德的父親漢斯路德是從農人轉業為礦工的勞務階層,母親瑪格莉特勤儉持家。從馬丁路德的畫家好友卡爾納赫為路德雙親所繪製的肖像畫,可以感受出這對父母的樸實與堅毅刻苦。

艾斯雷本在路德時期已經有幾間教堂,包括他接受嬰兒洗的聖彼得保羅教堂(St. Peter and Paul Church)、他在宗教改革前夕曾前往主領彌撒的聖安娜教堂(St. Anne’s Church),以及他在過世前夕登台痛斥猶太人剛硬不接受福音的聖安德烈教堂(St. Andrew’s Church)。

馬丁路德的父親在他滿一歲時遷居曼斯菲爾德(Mansfield),但路德生前在艾斯雷本留下一些足跡,最後也在該地過世。艾斯雷本是他生命的起點,也是終點。

小城處處皆有路德足跡
走訪艾斯雷本,處處可見路德的蹤跡。在有路德雕塑的地方,也看得到他的重要搭檔墨蘭頓的塑像。當然,若想懷古,最好從路德誕生的屋子開始。

路德誕生的屋子離路德受洗的教堂不遠,僅有十步之遙。馬丁路德出生於1483年十一月10日,出生隔日就被父母帶到聖彼得保羅教堂接受嬰兒洗,當天正好是聖馬丁忌日,所以他就被取名馬丁。聖馬丁相傳是初代教會棄武跟隨耶穌的羅馬軍官,後來以行善助人而聞名。

從路德受洗教堂及路德誕生之屋往前走,會來到一座小廣場。艾斯雷本以路德城自豪,廣場的中央是一尊紀念路德的雕像,雕像基座的四面分別刻劃著路德譯經、路德幸福的婚姻生活、路德與厄克(Johann Maier Eck)辯論,以及天使拿著路德玫瑰的盾牌壓垮仇敵等四幅圖像。

路德玫瑰(Luther Rose)是1530年路德為宣揚改教理念所親手設計的福音徽記。他根據聖經經文,以不同顏色作為層次,表彰福音寓意。

天使拿盾牌的這幅圖案足以代表路德在艾斯雷本居民心中的地位,象徵路德這個出身小城的礦工之子仗著神助之盾,粉碎千年的宗教官僚體制。畫面讓人想到聖經中出身小城伯利恆的牧童大衛,他那在軍袍加身之後都無法自由活動的瘦小身軀,竟靠著上帝燃起了膽識與勇氣,進而一舉擊倒歌利亞。

路德受洗的聖彼得保羅教堂。

路德受洗的聖彼得保羅教堂。

路德受洗的聖彼得保羅教堂內景。

路德受洗的聖彼得保羅教堂內景。

3904_馬丁路德紀念碑雕刻

路德紀念碑下方的雕刻──天使拿著路德玫瑰壓垮魔鬼。

天時人和匯聚改教湍流
在路德改教時,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與教皇各懷鬼胎,暗中較勁。當時的皇帝之位是由七大選侯來決定。皇位候選人為了權力,必須拉攏選侯,連教皇為了制衡皇帝,也不敢得罪選侯。這股政治張力無形中為宗教改革提供了機會,讓路德可以在薩克森選侯的支持下從事改革志業。而才剛發明不久的印刷術也讓路德的改教如虎添翼,憑著印刷術的威力,路德的著作可以在短期內變成自由的白鴿,翱翔全歐。

馬丁路德從未想要揚名立萬,只求能為真理作見證,但上帝藉由他所成就的卻超乎想像。誠如《神學的故事》一書的作者奧爾森所云:「他自視為卑微的修士與神學教授,卻使整個世界天翻地覆起來。」

在路德發動改教之前,也曾出現過英國的威克里夫(John Wyclif)和波希米亞的胡斯(Jan Hus)等改革家。他們同樣是勇於發聲的時代翹楚,但路德的際遇比較幸運。只能說,「時候滿足」,上帝為路德創造了發動改教的天時和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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