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止於至善



◎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兼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上週五,逢甲大學人言大樓二樓貴賓室有一場閉門會議,主題是「B型企業王道中心」,由逢甲大學高承恕董事長主持,貴賓包括許多關心台灣B型企業的實踐者、推動者與研究者,具有代表性的貴賓包括智榮基金會施振榮董事長和亞太B型企業協會理事長張大為。

「B型企業」(B Corp)有別於定義紛亂的「社會企業」,源自於美國的認證評估,重點在於一家企業包括公司治理、員工照顧、友善環境、社區經營與對客戶影響力等五個面向的表現。B型企業運動的真正價值在於,讓越來越多的企業利用效益影響評估(BIA)作為企業標竿學習的工具,除了評量財務指標外的綜合表現,為全體利益關係人創造共益、可持續的繁榮。

企業營利同時善盡社會責任
個人認為,B型企業比目前發展得紛亂的社會企業有優勢,在外部的稽核機制檢核下,具有定義清晰與規範明確的引導效益。目前號稱「社會企業」的發展脈絡約略可分為三支:營利事業欲善盡社會責任者、非營利事業欲提升經營效率者,以及魚目混珠者。其中,根據個人的觀察,由於較具有經營效率的第一類型發展得較為健全,倘若營利事業能從心出發、由內而外的實踐社會責任,將修正過度資本主義導向的掠奪或剝奪行為,在財富創造與分配之間回應社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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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類型的靠攏,基本上鮮見具體成效。由於非營利組織的福利屬性,導致在人員心態上的沈重包袱,對於以獲利邏輯主導的「效率」,在根本上受到動機的牽制而難有顯著成效。至於第三類型,則是在一片政治正確聲中,以優雅的道德高度欲攔截政策資源的偽善。由於我們無從查究他人的起心動念,源自於善念的實踐難辨利益分配之真偽,造成三者參雜在一起的混亂,使得社會企業一詞在實踐上步履雜沓。

在四福音書中出現過十九次「假冒為善」,耶穌多次指責當時原本應為敬虔生活表率的文士與法利賽人,「洗淨外面的碗盤」、「粉飾的墳墓」都是很有畫面的表裡不一。不僅在耶穌的時代,這種缺乏一致性的生命與生活連結引發由裡到外的各種問題,在當前這個人、時、地、事、物更緊密連結的時代中,偽君子比真小人更受人唾棄。

期待一個謙卑的行善社會
行之有年的美國國內航線超賣機票,前一陣子引發的亞裔旅客暴力濺血事件,在網路資訊快速擴散中造成市值暴跌、執行長道歉等商業常態。吹捧之水載舟、憤怒之水覆舟,潮起潮落之快搭載在真偽難辨的網路訊息上,令人在當代活得頭暈目眩。因此,德性遂成為個人或組織的重要防暈藥,德性比較的不是誰比誰更高尚,而是誰比誰更一致。

對於「對」,人有不同的堅持,甚至在貼上「正義」、「公義」這些崇高的價值標籤時,往往反而對人的行為加上了難以負荷之重,對於行善反而產生了副作用。關鍵在於人的軟弱,不足以承擔起日益透明的生活型態。最直接方式就是承認自己的不足,降服在基督面前,使祂的能力覆庇我、也在我的軟弱上顯得完全(哥林多後書十二章9節),也在許多挫敗中,行善不致喪志(帖撒羅尼迦後書三章13節)。

止於至善,是一個崇高的想望,描繪人對「善」的憧憬層次:追求將善內化的人,不以今日的利他成就自滿,內在動機催促著不斷朝著那個嚮往的至善境界邁進。我們期待一個謙卑的行善社會,向善的源頭尋求動力來推動內在善的空缺,以真實的利他行動作為載具,以善行刻畫出善人,如同創造善人者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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