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低語》雲上太陽

3912_雲上太陽


◎陳欣宏

因為你自己還有愛你的家人,給了你太多自由,以至於造成現在的不自由。因為自由,那時的你想做什麼都可以,而且肆無忌憚地做。

站在魚網狀的鐵窗前,你抬頭望向窗外,僅可以看見一小片灰色的天空,其餘的都被高牆遮住了。就連那一小片天空也被魚網狀的窗切割成一塊一塊的,就像你和你的家人那破碎的心。

擁有自由時不懂得珍惜
因為吸毒乃至販毒,你將在獄中度過為時不短的時日。有時是母親,有時是你的老婆帶著女兒,提著你最喜歡吃的家常菜,舟車勞頓地來辦理接見,只為了那短短幾分鐘的會面。那家常菜中有母親特地為你準備的炸芋餅和里肌肉排,都是你的最愛。食物中包含的是滿滿的愛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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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母親慢慢變少的牙齒、日漸花白的頭髮,你心如刀割卻又無可奈何。吃著母親為你煮的菜,想到會客窗前與家人相見的情景,看得見聽得到,卻是摸不著抱不了,那才是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離開家時,你的女兒才就讀國小三年級,用她參雜著注音的字,寫信給你說:「ㄅㄚˋㄅㄚ˙ㄎㄨㄞˋ回來。」一時之間,你的汗從眼角滲了出來。夜裡,你回想女兒要上小學的情形……。

你的老婆準備了一個有卡通圖案的書包,這個書包差不多是你女兒一半的大小,不是書包太大,而是你的女兒太小。為了分擔女兒書包的重量,只要你沒上工、去與那些烈日下的鋼筋搏鬥,就一定會載著女兒去上學。

你騎著你家那輛不算太舊的摩托車,讓女兒坐在機車前面腳踏板上的兒童座椅。沿途你會唱當時流行的歌《老鼠愛大米》或《當你孤單你會想起誰》給她聽,幾次過後你的女兒竟也會跟著唱了!當她用童稚的聲音陪著你唱著的當時,你的心中洋溢著幸福的感覺。

你本來擁有很多:一位像總舖師的母親,總是為你煮好吃的食物;一個賢慧顧家的老婆,讓你可以無後顧之憂;可愛活潑的女兒,讓你盡享天倫之樂。上帝決定暫時先收回,因為你在擁有時不懂得珍惜。

烏雲背後  祂就在那裡
你的女兒現在已經是護專三年級,對於你缺席女兒的成長過程,你感到非常遺憾,但卻又忍不住以女兒和你分享的成績為傲

「孩子!妳好嗎?這些年以來妳過得好嗎?」是你心中時常浮現的一句話。

鐵窗外,夜如烏賊吐出的墨一般漆黑;舍房內,老舊的抽風機正吃力的旋轉著,依然抽不出去圍繞在你身邊的鬱悶氣息。

外頭的那一小片天空漸漸變成了蔚藍的顏色,烏雲也緩緩散去;雖然從這個角落你看不見太陽,但你知道,祂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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