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很危險不能靠近?林家岑用做菜挖掘孩子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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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課堂的分工合作中,林家岑讓孩子看見自己的天賦,激發他們的潛能。 (圖/林家岑提供)

【記者陳倩雯採訪報導】邁入少子化時代,談到兒童與親職教育,往往會聽到「帶小孩很麻煩」的刻板印象,覺得孩子們很吵、很皮,無法理解他們在想什麼,老愛問一堆問題…

但要跟講不聽、對大人愛理不理的孩子相處,甚至在短時間內引導他們走向自主成熟的第一步,這對於親子烹飪教養家林家岑(Amanda Lin)從來就不是一件苦差事,因為她把每一位孩子當作成人看待,藉由讓他們碰觸父母眼中的「危險物品」,包括開瓦斯爐、拿真刀切菜,在過程中挑戰不擅長的事、正視恐懼與保護自己,也在料理中練習表達自己的美感與創意;更讓成人發現,原來在烹飪中也可以教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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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岑跟孩子合作製麵。

國小就自己準備便當
「我從小就愛做菜,下廚跟玩小孩是我最喜歡的事情。」擁有25年兒童教育經驗的Amanda,三歲拍照時腿上就坐著一歲小孩,也因為媽媽不太會做菜,所以自己從小學就開始下廚做便當。每次寫作文題目「我的志願」,她的答案永遠是「家庭主婦」,雖然會被同學取笑「哎呦~妳愛男生」,但她仍不以為意,以做飯帶小孩為人生最大的志業。十年前,Amanda開始她結合自身童年經驗與教育專業進行烹飪教育。

「廚房很危險,但是你不教小孩怎麼待在廚房,會更危險!」一般父母擔心的安全問題,Amanda卻持著另一種態度,「孩子進廚房看到刀子亂拿 ,你叫他不要拿,他就偏要去拿,偏偏就要去開瓦斯;倒不如好好去教,讓他們學習保護自己,學習與危險共處,不然以後出社會誰來保護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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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孩子保護自己,與危險共處
在Amanda主持的烹飪教室,「油鍋就是油鍋,蒸籠就是最傳統的大蒸籠,菜刀都是磨過的真刀,絕不是拿切蛋糕的塑膠鋸齒刀,或是食材放進去按幾個鍵的氣炸鍋,用的鍋子是鑄鐵鍋。」Amanda認為,若是刀子不利,會需要更用力切,就很容易滑、切到手,因此她一開始就教孩子怎麼使用刀子,切菜的地方先放一塊濕抹布,接著再放砧板,以防止砧板滑動,也依孩子身形選擇適當的刀子。

帶孩子油炸東西時,Amanda選擇較重的鑄鐵鍋,因為擺在爐火上加熱才較穩,減少因搖晃而產生的危險,同時教導孩子放下食材進炸鍋時,一定要是乾的,否則會油碰到水會噴起來,「可是他們就會很想看噴起來的樣子」,此時她會請小朋友站遠一點,親自示範什麼是「噴起來的樣子」,滿足他們的好奇心後,讓他們親自開始炸東西,這樣孩子才不會亂炸導致危險。

成長的必修課,學會承擔害怕與錯誤
「每次所有的菜餚都是孩子們自己調的味道,因為這是團隊的菜,不是Amanda的菜。」Amanda在當中讓孩子了解自己的能力在哪裡,班上有16個小孩,做出來的東西是16種不同的味道;老師在旁邊如同教練,頂多示範怎麼切,讓孩子自己做,如果味道太淡或太鹹,孩子會自己承認「是我剛剛鹽不小心放太多」,學習承擔自己的錯誤。

「每一次只要開始處理肉類或海鮮,就會有孩子開始噁心想吐、捏著鼻子。」Amanda說,每一個孩子都會在日常生活遇到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例如有的人不喜歡體育課或數學課,但要讓他們學習怎麼樣去面對?同理可證,有的小孩不敢摸海鮮,Amanda就對孩子說:「你選一個部位,摸一下就好了。」當孩子完成這個動作,又看到別人玩得好開心,反而會羨慕的問老師:「我可以再弄嗎?」

此時,老師和大人的反應也是重要的,Amanda對願意面對挑戰的小孩就會大肆地讚美他:「哇塞!你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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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親自油炸食材與川燙秋葵。

爸媽別急!讓孩子自己解決問題
小朋友不愛吃青菜,是許多父母頭痛的地方,但Amanda對此也是有方法解決的。 有一次課程,她準備了香菇、青椒、苦瓜等許多孩子最討厭的食材,她告訴孩子:「既然它們都來到眼前,我們怎麼面對?為什麼自己不喜歡吃茄子?有沒有什麼辦法不讓它是軟軟的?」

於是孩子們就開始嘗試把所有蔬菜做出百變菜色,在那堂課的蔬菜全被吃光光,甚至還有學生將茄子油炸料理成天婦羅,並表示「我要去解救學校的營養午餐」 ,隔天他真的去找校長,建議營養午餐的茄子要怎麼做才好吃!Amanda認為,一個孩子願意這樣做實在太棒了,因為他有盡心做這件事。

「當我一邊示範的時候,有孩子就會開始拿起相機或筆記本記錄,這些都不是我規定的, 因為當你給孩子自發性環境,孩子就會自發性的學習。」Amanda表示,孩子們平常不太去表達自己的感覺,她碰過很多家長會抱怨「我的孩子都不會講他發生的事,為什麼他都會跟你講?」其實她只是從食物出發,讓他們去摸、去感受,「這個是粗粗的、硬硬的」,讓他們在表達中累積詞彙,讓做菜不只是做菜。

「我會在孩子一邊做菜的時候,一邊跟他聊天,聽他們說『現在要把珍珠丸搓成圓圓的』,其實這就是在描述動作上訓練他們。」 Amanda表示,很多家長很驚訝她10天改變一個孩子,這不是因為她有魔法,而是因為有方法。

Amanda有時候會問孩子,做剩的食材要做什麼?怎麼用筷子或別的餐具來玩夾食材的遊戲?大家就開始集思廣益該怎麼處理?有不少次都讓她聽到很出乎意料的答案。因此她認為小孩是她的老師,並不會像部分大人一樣,已經設定好一個模式,不想傾聽甚至直接否定孩子的意見,要孩子照著這個方向走。

面對頂撞,將發球權還給孩子
Amanda也提及,其實只有十六名孩子的烹飪教室也像是個小型社會,來上課的人從幼稚園到高中生都有,有些比較調皮的小孩會故意挑戰她的極限,但她從來不生氣,也見招拆招。

讓Amanda印象深刻的是,她曾教過康橋國中四名男生,上課戴墨鏡彷彿是偶像團體F4,坐在位置上動也不動,Amanda心想:「完蛋了,這四個孩子不好應付。」果然她在課堂上講一句,那四個男生回十句,甚至脫口而出「老師,我覺得你很老欸!」 Amanda當下四兩撥千金地回:「真的嗎?我覺得我這個年紀長這樣很開心。」

然後這四個男生就開始自顧自地聊天,最後分組做菜的時候不知道要做什麼,然後就問Amanda:「老師,你剛剛說什麼?」Amanda就說:「好話不說第二遍,不知道的話,看別人怎麼做。」

後來Amanda就挑中四個男生中最調皮的那一個,使用「擒賊先擒王」的招數,大肆稱讚他菜切得很好,請他當隊長,那個孩子就覺得責任感重大,開始指揮大家分工合作。十天過去了,這四個男生對Amanda的態度大為改變。

「我從來沒在課堂上大聲過,每次小朋友想打敗我,但我都不生氣。」Amanda說,人很容易看到別人的缺點,但只要一直講一個人的優點,他的缺點就會不見了。Amanda自嘲很會洗腦,會誇張地稱讚每一組學生在課後清潔的效率,「哇塞!太乾淨了吧。」其他人看到也會默默地開始清潔,然後再去稱讚下一組:「你們這一桌很快欸,我真的很幸運,每次上課的學生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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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在下廚前自動自發用筆記與相機紀錄料理方法。

如果這樣說,孩子會願意改變
「要相信孩子,不要有意無意表現出不相信他們態度。」Amanda表示,例如有孩子把蛋打到桌上, 問她怎麼辦?Amanda只回答:「沒關係!看你們是要用抹布還是別的東西擦乾淨。」然後人就走了,因為她秉持著孩子可以自己解決問題的原則,也相信只要大人避免出現驚恐的口氣和行為,孩子就會冷靜,透過不同的教育方式讓他們去學習。

在觀察力的學習方面, Amanda有次跟小朋友一起做麵糰,需要發酵3至5小時,就有小朋友手癢忍不住去戳麵糰,麵團開始消氣。此時所有孩子都在看Amanda如何反應?Amanda並沒有生氣,她心想面對到這樣的情況,大人可以選擇罵人,也可以多給一個學習的機會。

Amanda當下只說:「太棒了!有對照組可以比對。」結果孩子告訴她:「被戳的那一個麵糰吃起來比較硬、不好吃。」因此她覺得孩子去戳麵糰會讓他們學到功課,因為他們就知道下次不能去戳。

在多年的教育經驗中,Amanda無法清楚地告訴大家如何面對各式各樣的小孩,她認為其實沒有一定的方法,因為自己都是在按照當下的情況去判斷怎麼解決,每個孩子狀況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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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岑教的不只是料理,更希望喚起孩子們對生活的感知與創意。

她認為父母只要多花時間了解自己的孩子,而不是花時間了解別人的小孩,例如「別人的小孩學鋼琴,我也把孩子送去學。」其實上帝給每一個人的禮物不一樣,她憑藉著做菜,讓孩子把這份禮物找出來,當然這些孩子都不會是一樣的,唯一相同的是,他們在做中學習都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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