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路德宗教改革行旅4》埃爾弗特奧古斯丁隱修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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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丁修道院舊址內景。(照片皆由作者提供)

◎劉幸枝(衛理神學院教師)

埃爾弗特至今仍是德國東部的重要城市,埃爾弗特大學歷史悠久,更是自中世紀以來就頗具盛名的學術重鎮。路德在此完成學士和碩士學位,隨後加入奧古斯丁隱修會成為修士,被按立為神甫,再被派到威登堡大學攻讀博士。

從1501至1511年,扣除當中有近一年的時間,路德前往威登堡擔任兼任講師並攻讀聖經學位之外,路德在埃爾弗特共待了將近九年的時間。

路德獻身成為修士
中世紀的大學主要是以拉丁文授課,並學習七藝。前三藝是文法、修辭與邏輯,修完前三科並通過考試即可獲得文學士學位。後四藝是算術、幾何學、音樂、天文學,學完這四科且通過考試,即可獲得文學碩士學位。之後若想深造,可以從神學、醫學及法學當中任選一科,攻讀更高階的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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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5年的一月,21歲的馬丁路德以第二名畢業的優異成績,拿到埃爾弗特大學文學碩士學位。他依從父親的心願繼續攻讀法律學位,父親也正著手幫他找一門親事,期待不久的將來可以開始過起含頤弄孫的生活。然而,天不從人願,馬丁路德在某次返回學校的路上,遭逢了人生的重大轉折。

1505年七月,路德從曼斯菲爾德返回埃爾弗特大學,在距離目的地不遠的村落,一個名叫史托騰海姆(Stotternheim)的地方,突然遇到一場驚人的雷雨。

從今日的氣象知識可知,在炎熱夏季的空氣中產生強烈對流是很自然的現象,但不知是否當地十分空曠,總之,照亮天空的萬丈雷霆打在路德身旁,讓他萬分驚恐,彷彿是經歷一場末世審判。他在驚慌中呼叫礦工的守護聖人聖安娜的名字。「聖安娜,救我。我願意當修士。」

路德加入奧古斯丁隱修會
在平安返抵埃爾弗特後,路德沒有忘記他在驚駭中所發出的許願。他遵守諾言,在七月17日走入埃爾弗特奧古斯丁隱修會的大門。此時身在曼斯菲爾德的漢斯,還以為兒子是已返校攻讀法學,眼前是一條將來晚年不愁吃穿的康莊大道。豈料他之後收到信件才知,路德已經先斬後奏進了修院。

漢斯對兒子多年的寄望轉眼成空,其震怒可見一般。不過,是年秋天曼斯菲爾德發生瘟疫,馬丁路德有兩名兄弟都病逝。出於讓兒子當修士可以消災解厄的迷信念頭,漢斯最終簽署同意書,讓兒子可以待在修院潛心修道。

只是,父子倆的心結終於在1507年,路德晉鐸首次主持彌撒的那天爆發。路德的父親為兒子做足了面子,當天親率廿位曼斯菲爾德有頭有臉的市民前來觀禮,他們一起為修道院募捐了廿個金幣。

誰知,路德在典禮結束後向父親作了一段刺耳的告白:「尊敬的父親大人,您先前為什麼反對我成為修士呢?或許您現在仍然不悅在心,但是修士生活對我來說卻是如此寧靜神聖。」此舉導致父親大發烈怒,當場引用十誡中有關孝順父母的教導,訓斥了路德。

從後來的歷史發展可知,路德至終還是圓了父親要他光耀門楣和娶親生子的願望。這原不是路德所求所想的,但他的人生轉了一圈,到頭來依舊是還俗結婚生子,還成為留名青史的偉人。這種「光耀門楣」法,恐怕是路德父子始料未及的。

馬丁路德加入的奧古斯丁隱修會素來以吟唱讚美詩為人稱道,加入該修會照理來說對路德也算是如魚得水。發修士願的皈依者需趴在聖壇前,雙手分開,全身呈十架狀,象徵耶穌在十字架受釘的形象。奧古斯丁隱修會的會服是頭套連身的黑袍,修士們的頭髮中間需被剃淨,只保留外圍一圈頭髮(tonsure),表示服膺所效法的基督耶穌,與耶穌同戴荊棘冕。

奧古斯丁修道院舊址外觀。

奧古斯丁修道院舊址外觀。

修院無法為路德帶來安息
路德日後在改教初期前,赴沃木斯做信仰答辯時,還頂著修士頭,身著修士袍。更之後在蟄居瓦特堡時期,因為無法剃頭,才讓原本光禿的髮頂長出頭髮來。到了他1524年結婚時,才把自己身上那套補了又補,陳舊破爛的修士袍換下,穿上選侯送給他的新衣。

修道生活的操練對路德一生的影響很大,即使他後來結婚生子,家計開銷增加許多,他依然保持修士般的樂善好施,從不拒絕任何一個登門求助的人。他也從不去計較他寫的那堆暢銷書獲利了多少,甚至從沒拿過什麼「版稅」。

修道生活帶給他的負面影響,是因著當年的苦修虐待身體,造成他消化系統永久性的損傷。縱使他後來結婚生子,又有了精明能幹的太太凱蒂來照顧他,卻仍無法解決他早年因苦修過度所引起的後遺症。只不過對路德來說,內心的抑鬱和糾結,恐怕比他肉體上的痛苦還要強過十倍,以致於他寧可用最激進的方式來對待自己的身體,以便換取內心片刻的安息。

欣遇良師施道比茨
路德的心靈其實並非他在向父親告白時所宣稱的那般安寧神聖。事實的真相是,他為自己的靈魂是否得救焦慮到一個地步,像個強迫症的患者,要不斷地徹夜禱告和經常禁食,甚至在冷冽的冬日拒蓋毛毯,讓自己挨餓受凍。他又像個罹患嚴重潔癖的人,不斷告解,想讓自己的靈魂完全不惹塵埃,全然潔淨。也難怪路德日後表示:「我是個好修士,我嚴謹遵行修會一切的規定,甚至嚴格奉行到一個地步,如果有修士可以因著苦行而上天堂,我敢說我就是那人,所有在修院的弟兄們都可以為我做見證。」

有學者研究,路德如此焦慮的原因除了他天生的特質,很可能是因為他在埃爾弗特接受了「新路派」的教導。當時許多神學教科書都採用加百列.比珥(Gabriel Biel)的著作,而比珥的學生約翰.拿挺(John Nathin)正好是埃爾弗特的教授。這派神學的立場之一,是強調人必須先盡其所能的滿足上帝的要求,上帝便會按著與人所立的「約」來稱人為義。

這種教導使路德常深感自己所做的功德一直不夠,也覺得上帝是無法去滿足和討好的。恐懼加上抑鬱,苦行加上工作和研讀,這些讓路德孱弱的如風中殘燭。正如他自己的回顧,若是他繼續這樣子生活下去,就應該很快會沒命。

偏差的信仰不會讓人得自由,反而是讓自己禁錮在靈魂的牢獄中。此時,上帝派了一位使者前來向路德「傳福音」,讓被擄的路德可以得釋放,心靈重新自由。這個人就是首任威登堡大學神學系系主任,也是奧古斯丁修會的會長約翰.馮.施道比茨(Johann von Staupitz)博士。

耳弗特主教座堂,路德在此被按立為神甫。

耳弗特主教座堂,路德在此被按立為神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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