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庸碌也繽紛─吳錡《樓上三老》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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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穀粒

七月七日,出門前妻子說下午在宇宙光全人關懷機構,有個《樓上三老》的新書發表會,約我同往。近來正在寫一本當代學者的傳記,自不放過任何有關人物作品的機會,何況孫越、容耀和吳錡,都是知名人士。

一幀照片引出一篇雅作
提前到會場購書先看才知,它並不是傳記,而是散文集;而〈樓上三老〉不過是廿五篇中的一篇,更沒有提到三位的「豐功偉業」,我不禁發愁,下面的兩個小時要如何打發!

但當書中「三老」在台上坐定,圍坐一旁閒話,你一言、我一語,即興發言。三老談吐幽默、語帶機鋒,足足讓大家欣賞了卅分鐘沒導演、沒劇本、沒有經過彩排的精彩脫口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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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叔叔今年八十七,算是大老,容耀先生七十一,吳錡先生七十才開始,令人納悶「何三老之有?」

林治平先生打破了這個疑團,原來此老非彼老,論年齡未必全老,說交情可是情誼深厚,所以是三個老朋友。怪不得英文書名是〝Three Old Friends〞。

〈樓上三老〉是代表作品,寫的是三位老朋友固定於星期三中午,在宇宙光附近的咖啡館樓上聚面,各自點餐、輪流做東,暢論人生,不聊是非,不臧否人物,也不批評國事。

一次合影留照,孫叔叔信手提寫「樓上三老」,從一幀照片引出吳錡先生的一篇雅作,最後成了生動的書名。文中寫出老友間的投懷置信,寫出相處時的輕鬆自在,也寫出紛擾的時局下,信仰帶出來的寬容與祝福。

孫叔叔的心臟裝了四支支架,還有慢性肺阻塞,每天都要吃藥、復健、做呼吸治療;容耀先生得過腦中風;吳錡先生曾經從心導管和眼瞼皮脂腺癌手術中死裡逃生,三位都經歷過人生的高峰,也都倚靠信仰走過低谷。

吳錡先生專攻戲劇,曾任天韻影視社總監、劇場導演、電視導播、廣播主持人及劇校老師,他將救世傳播協會從三個成員發展到卅個人。你可能不認識他,但對於他所導播的「空中英語教室」當不陌生;也可能像我,喜歡聽他在佳音電台主持的「星空夜語」,在週日靜謐的子夜時分,享受他低沈的聲音和生活的點滴。

捕捉生命不變的真實
這本書寫人的多,也兼及敘事,吳錡先生寫的對象有自己、有家人,也有接觸的朋友,都生動自然。〈關於「四十三階」〉記祖孫相處的溫馨,「四十三階」指的是四十三個階梯,著者的岳父葬在台北內湖國軍公墓,他每年都陪著岳母由下攀登四十三個階梯憑弔故人。

過去岳父母長期照顧外孫的成長,祖孫情深,著者次子吳中天以《四十三階》為名,拍了一部影片,獲得釜山影展獎項,也入圍金馬獎。就因為同樣是導演,著者始終以關心而不操心的態度守候著兒子,寫出親情的極致和父母的難為。

〈小黑〉寫小巷裡的戀情,他用擬人筆法,看到文末,才知道「小黑」指的是隻狗,令人莞爾。〈面對麵〉和〈公館商圈的小吃〉寫特色美食,我在公館走動卅年,文中提到的有些館子,竟也失之交臂。最後三篇談觀影,但是不同於一般的影評,他多著墨在角色的刻畫和人性的揭露。

吳錡先生用「雖庸碌也繽紛」形容這本書,「庸碌」和「繽紛」恰好是對比。他在看似平淡無奇的生活中,透過信仰,以真情至性,捕捉到不變的真實,讓我們欣賞到繽紛。我們從這本書看到的不僅是生動的鋪陳和佈局的巧思,也看到真實的人生,儘管有生老病死的困頓,因著信仰,終能坦然面對、化險為夷;也看到一位生活藝術家的優雅人生,提醒讀者,從容自在的活出優雅的老年。(稿費奉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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