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思》永恆中的時刻

雅歌

記者/作者: 論壇報副刊　日期: 2017-07-30　

◎李約

那天晚上，我跟一位久未連絡的親友談話談到深夜。我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芥蒂，至少超過兩年。過去無話不談，親密無比，這兩年卻卡住了，說起話來處處小心，深怕觸動彼此敏感的部分；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怎麼明白，到底是什麼事情介入了我們的關係之間？

事件本身已經不那麼重要，但芥蒂就是真實存在著。我只好這麼想：這件事情發生的目的，是為了考驗我們的內心，然而每想起這件事就深深感到無力，只好轉身過去，仰望著祂；有時心情沮喪、低落，也只能不斷禱告。

那一晚，好像來到某個契機，我們打開天窗、敞開心談論起過去這段日子裡的狀況，仍然沒有說明什麼，卻隱隱感覺真誠摯愛的情感，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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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時間的永恆創造者
讀傳道書第三章時，我很有感慨。第一節說：「凡事都有定期，天下萬務都有定時。」（事事有時節，天下任何事都有定時，思高譯本）這一節裡有兩種時間的說法：定期，ְמָן 指特定的時間、指定的時間；另一個字ֵת ，卻指事件發生時的那個時間、出現的時機。兩者應無太大差異，如果一定要有區分，前者含有固定、特定的時間點，重點就在那個時刻的本身；後者也是特定的時刻，但意指著這個時刻是被包涵在永恆的裡面。

不知道這樣的理解是否有誤？無論是個人生命的重大時刻，或是人類歷史上的關鍵時刻，都在耶和華所喜悅、所願意的情況下臨到；或許也可以這麼說，這樣的時刻，早就在祂預定的計畫之中，我們無法左右，更無法掌握，唯有那位全能者才知道、祂充分掌握。我們能做的，不過是在祂所賜與的時間之內，盡力完成祂所託付你我的責任，享受祂賞賜的人生。

詩人說：「唯有你永不改變，你的年數沒有窮盡。」（詩篇一○二篇27節）上帝創造了時間，但祂自己並不為時間所限制。如奧古斯丁之言：「你是一切時間的創造者……你是千年如一日，你的日子，沒有每天，只有今天，因為你的今天既不遞嬗與明天，也不繼承著昨天。你的今天即是永恆。」他也說：「你是一切時間的永恆創造者。」（懺悔錄，奧古斯丁）

死別哀傷帶來生命變化
傳道書三章7節：「撕裂有時，縫補有時。靜默有時，言語有時。」撕裂什麼？縫補什麼？從字面上來看，當然指的是衣服。有些聖經學者認為這句話是指哀悼和結束哀悼，不過聖經裡記載猶太人這樣的動作，除了遇到喪事之外，通常表達強烈的情緒：絕望、憤怒、悲哀……。

「猶太人在葬禮儀式中，正統派的猶太人會立刻撕裂衣服，並連續穿七天，現今大部分猶太人則在衣領上別一條黑絲帶表示哀悼。」（參自網路專題報導：猶太人的喪葬儀式，蔡彥仁指導，慧盈撰稿）

哀悼死者的時候穿著撕裂的衣服，等到哀悼期過去了，再把撕裂的衣服縫補起來。這樣的動作象徵意義真是何等豐富、貼切啊！
我經歷過幾次親人的生離死別，又看過他人同樣的經歷，發現「死別所產生的哀傷」很容易帶來一些變化，過去冷漠、散離的家族關係，會因著某個成員離世而凝聚起來，但也很有可能帶來關係上的撕裂：從前隱藏在檯面之下的心結，如今因著某個人死了而不必再隱忍，於是爆發出來，造成撕裂。特別是某位重要家人去世造成財產的分配問題，最容易帶來撕裂。

最近跟朋友吃飯時，不經意談到某某豪門爭奪財產的官司問題，聊得津津有味，別人家不足為外人道的事情，只因他們在社會上太有名、太有錢有勢，他們經歷撕裂的痛苦竟成為普羅大眾茶餘飯後的話題；我們似乎理所當然地談論他們的隱私，以懲罰他們比我們有錢有勢…。如果我是他們，我會樂意別人這樣談論我家人之間的隱私嗎？想想心裡不免感到愧疚。

上帝所允許的「撕裂」
然而從另外一個面向來看，撕裂不見得是完全負面的事情。撕裂這個字的原文竟然還含有「使之寬闊、廣大」之意。這裡說的寬闊、廣大是指眼界上的，因為撕裂，我們的眼界更寬廣、看得更加透徹。以賽亞書六十四章1節說：願你「裂」天而降」，就是這個字。神為什麼要裂開天空降臨我們中間？是否因為我們已經走投無路、悲傷欲絕，痛苦到把衣服都撕裂這樣的地步，神發出憐憫、因此就裂天而降？

反觀自己，曾經被撕裂的那段日子，豈不是因此逼使我從親密的人際關係退出來，退到內心最深處，在孤獨裡毫無遮掩地與主面對面；祂帶領我走進生命裡最陰暗、最不為人所知的深淵之處，看見自己，並且轉向祂、擁抱祂，進入祂的無限與寬廣。

這段日子裡，我感受到自己有一些變化，更柔軟、容忍度更提高，遇到順境逆境、人際之間扞格衝擊，竟然不再像以往那樣衝動易怒，比較能夠冷靜下來，尋求圓滿的解決之道。當然，這絕不意味自己已經達到完美，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但我終於明白：撕裂有時，縫補有時；上帝所允許的撕裂，是為了使生命更寬廣！

有時……神在自己所定的時刻裡，使所造的越來越趨於美好；如此，使祂永恆的本質得以存放於被造者的生命裡（參傳道書三章11節）。

祂的時候，是最美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