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權變與誠信

3942-權變與誠信


◎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兼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世紀之初的2001年,美國高盛公司首席經濟師吉姆‧奧尼爾(Jim O’Neill)提出了「金磚四國」一詞,含括四個國家的英文國名開頭字母所組成的詞BRIC:巴西(Brazil)、俄羅斯(Russia)、印度(India)和中國(China),2010年底又納入南非(South Africa)成為金磚五國,作為新興市場的代表。

金磚國中,世界人口最多的兩個國家—中國與印度,過去兩個多月在洞朗邊界對峙的衝突事件在本週告一段落,為九月3至5日的高峰會營造了有利的氣氛。中國大陸外交部本週二宣布,印方將越界人員和設備於28日下午兩點半全部撤回邊界印方一側;但印度外交部則強調,「雙方」是相互脫離接觸。衝突的雙方各說各話,面子多過裡子,正如在這個社群媒體氾濫的當代,「好看」要比一切的內涵來得重要,浮誇的外表或許正是掩蓋內裡虛無的裝飾。

全球都寄望領袖
鏡頭若轉向東北亞,北韓在中印偃旗息鼓的同一天再度發射導彈,航道跨越日本領土;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和美國總統川普通話後表示,聯合國安理會亦召開緊急會議,希望透過各種途徑進一步對北韓施加壓力。美方基於地緣政治的脈絡自然也百分之百支持日本,並與南韓共同合作,且希望中國、俄羅斯與國際社會採取強力措施,迫使北韓改變策略。

似乎遠在天涯的巴西是唯一未被捲入衝突的金磚國,不過,近年飽受經濟衰退衝擊的巴西正陷入「失落的十年」之中,沒有戰禍的國度卻在經濟重創後無以為繼,過去三年國內生產毛額(GDP)萎縮7.2%,將自2010年連續三年的成長幾乎全數吐回去,平民百姓的生活再陷困頓。

正值發展關鍵期的金磚國,遭遇世紀換場的多變衝擊,發展步伐走得顛簸,肇因於盤根錯節的政治、經濟、社會變異,系統性的挑戰只能片段處理,結果越理越亂。民主制度與市場經濟在廿一世紀都遭遇如何繼續引領人類社會前行的困境,雖然技術好似可以為深陷泥淖的世界殺出重圍,但正是技術的進展如雙刃劍般地,一面改變了生活的面貌、卻在另一面引發了更甚以往新興的挑戰。

全球都寄望各國領袖,但當前的領袖似乎形象做得漂亮、大話說得狂妄,引領世界前進的能力卻在複雜的情勢中日顯薄弱。目前中東難民的狼煙暫歇,亞洲的動盪卻再起,轉來轉去的爭端適足表彰末世的亂象,也凸顯領袖與制度捉襟見肘的決策困境。

按心中的純正牧養他們
誠信(Integrity)是個難以分析得清楚的品格,卻又是各界領導人排行最高的屬性。但在處理複雜議題時難以迴避的權變(Contingency)從政治學理,轉變為企業經營必備的應變能力。尤其,在個人主義當道的當代社會中,判斷的基準都是從自己出發,自然難以藉同一套標準對應所有的情境,因此,本來應該整全的人卻在環境前低頭,以今日之非否定昨日之是,久而久之,得的是眼前有限的利益,失的是穩定恆常的品格。

見風轉舵就是權變的核心,但一個組織越龐大,面對的複雜度越高,領袖若不如亞薩的訓誨詩所言:「按心中的純正牧養他們,用手中的巧妙引導他們。」(詩篇七十八篇72節),領袖所製造的混亂可能遠勝於其創造的價值。放眼當前國際政治領袖與其在地緣政治中,因「權變」而便宜行事所引發的亂上加亂。經文中「純正」的英文Integrity標註了領袖需要行使的權柄,奠基於表裡一致、不因外在環境而變遷的核心價值,其次才是手中的巧妙。對誠信的渴求在當代出現弔詭的悖離,所有領袖的宣示總離不開誠信,卻在功利導向的決策聲中向權變的一面倒,因而也引發下一輪更難收拾的複雜糾結。

怎麼解開權變與誠信間的平衡難題?似乎依然寄望於對上帝應許不打折扣的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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