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敗中的恩典 》升學主義不再是我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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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心

直到最近,我才能心中不存芥蒂的說:「我相信神的帶領是好的」,在逢人問起,大學在離島念書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句話的功能是用來搪塞敷衍一些令我尷尬的關心,以及消極的自我安慰,畢竟現實太令我無奈,如果不相信這些是神的恩典,就顯得更慘了。

指考失敗等於人生失敗?

六年前,指考成績公布後,我哭了兩個禮拜,躲了整個暑假,沒辦法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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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有很多不明白,總覺得神在懲罰我,不然為何我認真禱告、困境卻沒有改變?還在通往未來的關鍵點一腳踏空,不知滾落何處?似乎上帝袖手旁觀,任由我高中三年苦於迷失方向,更在焦慮憂鬱的泥淖中越陷越深,直到身心和成績都出狀況。

試圖安慰我的人總是說:「人生很長、世界很大、相信神」云云,雖然這些都正確,但對從小被圈養在念書考試之中,缺乏歷練的我來說,無法想像升學體制這道牆外面的世界;比起上帝,升學主義是我真正的信仰,大考失利理所當然等於人生失敗。

在沮喪灰心之下,我意氣用事的亂填志願,幾乎是先前沒考慮過的科系。

那年九月踏上金門,我花了很多時間才能接受由資優班到明星高中,卻落得流放邊疆的事實,唯一慶幸的只有能鬆一口氣,到一個新的地方,不再背負任何期待,重新開始。

在教會做打卡基督徒

大一、大二是是待人處事與價值觀被神調整的時間,看似被成績放逐,卻是神領我到可安歇的水邊。

剛入學時,處處抱怨,認為自己虎落平陽,但是在和同學的相處中,神讓我看見一些人的正直善良和努力令人佩服。我漸漸明白,一直以來視為理所當然的家庭條件、受栽培等等,實在是憑藉神的恩典,我竟因此自命不凡。

同時,神也藉著設計課轉變我整個思維,帶我走出以成績與標準答案構築的楚門世界。這個誤打誤撞填進的科系,竟意外的與我契合,我想這背後是神的安排,感謝神沒有讓我去追逐那些我想要卻未必合適的領域。除此之外,金門質樸的自然景觀成為我身心上的療癒,讓我快樂的探索,不再被情緒圍困。

不過,新的開始也帶來新的挑戰,我還沒從跌倒的地方站起,課業、系學會、人際關係上的波折起伏便接踵而來。我想從其中抓取成就感,以為只要再獲得成功,就能修補心靈破洞,卻忽略了應該和神建立關係才是正途。

大三時我再度迷惘,覺得禱告長期未蒙應允,開始質疑自己的信仰,發覺從小生長於基督教家庭的我,對神的態度竟跟傳統信仰太過相像,但我逃避這個問題,選擇漸離漸遠,就是個幼稚的小孩在跟上帝賭氣。

這一疏遠,就過了三年。在這中間我只是當個打卡的基督徒,有聚會有奉獻便以為仁至義盡,其實整個心靈都在沉睡。任憑大考失敗的陰影滲透思考,放任自己消極厭世,怨懟父母為何生我,對人類的存在感到荒謬。然而上帝憐憫,不論是畢業設計,還是找工作,都依然看顧我。

現在回想起這段時間,總在質疑上帝對我的困境置之不理,但神說:「我使你的肩得脫重擔,你的手放下筐子。你在急難中呼求,我就搭救你;我在雷的隱密處應允你,在米利巴水那裡試驗你。」(詩篇八十一篇6-7節)前陣子讀到這經文時,覺得神彷彿再次告訴我,祂是信實的。祂從升學主義之中釋放我得自由,祂聽見我的呼求,也應允我,只是我以自己狹隘的想像,意圖侷限神的作為;而沒有落在期望值中的答案,我無法理解也不願接受,而祂始終看顧,並且引導、施恩給當下執迷不悟的我。

大約一年前,我出了車禍,左小腿骨折,從這件事上,我仍然經歷神豐富的恩典。養傷期間,我在工作上獲得很大的自由,與人和解也出乎意料的順利;而我內心始終平安,也因著行動不便仰賴家人服侍,再次體認到父母對我的愛,有些心結悄然冰釋。

一場車禍讓心靈甦醒

最後,我終於為著星期天長期「聚」無定所的行為感到疲憊,當我傷好、可以不用拐杖走路時,心靈似乎也跟著醒過來。想想自己滿駑鈍的,過去,我不停地拿很多東西取代神的位置,跌跌撞撞的走了一遭。

腳傷康復後,神帶我到合適的教會,接下來數個月,我自己戲稱為「信仰作業系統」重灌,透過講台、課程、小組分享等等,導正很多我從小到大曲解的觀念,真正使「大考失敗」這個在各方面影響我多年的傷口得以癒合。

記得靈修時讀到,「人在那根基上所建造的工程若存得住,他就要得賞賜。人的工程若被燒了,他就要受虧損,自己卻要得救;雖然得救,乃像從火裡經過的一樣。豈不知你們是神的殿,神的靈住在你們裡頭嗎?」(哥林多前書三章14-16節)這段話讓長期自我厭棄又頹喪的我,慚愧於自己的愚昧無知。神肯定我的價值,不過得救和建造是兩回事,我因信而得救,屬靈生命的建造卻馬虎,以至於碰到困難,就對神小信、懷疑神美善的旨意。

之後陸續聽見「剝奪是神奧秘闖入的時刻」、「以為被上帝離棄,其實只是被自己想像中的上帝離棄」、「見證是上帝在人生命中工作的軌跡」。原來曾經被我視為人生重大汙點的事件,不是失敗者的黥刑,而是上帝引導我的痕跡;想到神以祂的愛和全知全能在帶領我這小螻蟻,我只能感謝祂為我所做的一切。

整理這篇文章的過程中,越爬梳、越發現神的恩典實在數算不盡,儘管這個歷程不是大風大浪,也沒有任何所謂的成功,但神紮實的為我上了一課。現在我想,我的一切都在神手中,沒什麼好擔憂的,只希望我生命的焦點更對準祂,成為更合神心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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