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克力鐵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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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香君

「最後一顆巧克力了,誰要吃?媽媽,給妳吃看看,妳都沒吃,真的很好吃。」女兒說著說著,便將巧克力塞進我嘴巴,只剩下正方形巧克力顏色的鐵盒放在桌上。

那天夜晚,我接小女兒放學後,便直接到火車站去接你,我們一起逛巧克力店。你說:「我的袋子裡面也有巧克力!」於是你拿出了巧克力鐵盒,小女兒滿心歡喜地接受你送的禮物。

那天的晚餐,我們一起吃你最愛吃的刀削牛肉麵,你吃得津津有味,也喝了兩大杯紅茶,直說:「吃得好飽!真的很飽。」已經很久沒看到你放鬆而開懷地大笑。

此刻拿起巧克力鐵盒,凝神注視一番,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的心中居然堆滿無奈、有心疼、捨不得的情緒。簽下名字的同時,我跟上帝討價還價一番。就好像雅各跟天使摔跤,一定要得到祝福才罷休。

我跟上帝祈求,若主願意的話,請賜下醫治的權柄;若主有不同的帶領,求主讓你不再受病痛的折磨。我充滿掙扎卻保持靜默:「是的,要安靜知道你是神。」「主啊,是的,孩子願意完全降服在你權柄之下,順服你的旨意高過我的心思意念。」

不做任何插管的急救措施,轉入安寧病房,讓你的生命順著時間的運轉自然流逝。我親愛的父親啊!我知道在愛裡沒有懼怕。握著你的手,交互的是我們血緣的情滅,我與女兒會遵從你的家訓,代代承續良好的品格,有一天終會在天國相見。

巧克力鐵盒是你買給外孫女最後的禮物,望著女兒將巧克力鐵盒謹慎保存,就如同將祖孫的情感永遠珍藏心底,懷念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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