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照觀點》恢復吞嚥,就像在生命的駕駛艙試飛成功

F-16 pilot


◎周傳久(媒體工作者)

卅四年前,駕駛米格戰鬥機飛到韓國、再轉居台灣的飛行員孫天勤,上個月底過世了。我是近年因為學大提琴,認識老師的老師,也就是音樂家孫夫人。又因著對飛行有興趣,藉機拜訪孫先生。後來成了朋友,發現他受帕金森氏症和無法吞嚥之苦。

飛行英雄的晚年挑戰
我是基督徒。基督徒的教育告訴我,對人要存憐憫的心,並應對處遇中的不公義現象,要有勇氣與智慧介入與改變。台灣有許多人可以長期不用插鼻管,卻被醫囑要插鼻管而失去飲食的樂趣,也讓食道如刀割,加上形象受損,都影響生活品質。3953_恢復吞嚥_就像在生命的駕駛艙試飛成功_2

但是語言治療師有辦法改善這樣的問題。所以我聯繫台北非常優秀的語言治療師去看孫先生,並擬定治療復健計畫。就這樣,孫先生很聽從治療,每天固定時間練習訓練肌肉,恢復吞嚥之樂。最好的時候甚至能自在行走(見圖,作者提供)。

語言治療師王雪珮回顧,孫天勤每次看到她來家裡,都像軍人向長官敬禮一樣,用山東鄉音大聲說,「旺老師好!」沒當過兵的王雪珮覺得好有趣。王雪珮得知孫先生過世,也用一樣大聲回應,「孫伯伯再見!」這也是王雪珮生涯難忘的經歷。

孫先生因取掉鼻管,恢復口腔喉嚨的肌肉能力,不但可以吃喝和正常的說話,能自在的喊愛狗,狗也重新聽懂他的意思,這是重建生活很大的快樂。

服從指導執行「新任務」
孫天勤願意復健,這個勇氣不亞於當年他駕米格21,用距離海面一百米低飛衝出鐵幕所需的勇氣。願意聽從語言治療師的指導,那種尊敬服從長官執行任務的軍人性格,現在用在精確的聽從復健。(孫當年的任務不只試飛飛機,還有試射飛彈等這些工作)

到他人生最後的階段,氣管積痰,戴著氧氣罩不便說話,也不和熟人打招呼時,他看到我,卻向我用力揮手。他用握戰機操縱桿的手來對我打招呼,我頗感光榮。

孫天勤,這位老共的高級試飛員,晚年恢復吞嚥,就像在生命的駕駛艙試飛成功。看到他那北方人的豪氣眼神,我覺得這就是曾投入照顧的最大回饋。

孫夫人告訴我,起先,主治醫師在孫先生住院暫時插鼻胃管後,要他必須繼續插,理由是一旦拿掉,會有嗆咳的危險。誰敢拔,就自己負責後果。

可是語言治療師不放棄,一直給予支持,後來成功拔掉鼻胃管。孫先生的復健歷程,讓他在過世前有長達近兩年能吃他北方人愛的麵食。經驗可以供許多人參考。醫師發現孫先生居然恢復了,又私下來問,他是怎麼恢復吞嚥的。

願更多為插鼻管而苦的人,都能在生命結束前,如孫先生一樣多得樂趣。

基督徒需要有出手的決心
長期照護要更好,我們不必懷疑,以為自己不是醫師就不能幫助人。也不必一直抱怨和等別人出手。重點在於,需看到不公義之照顧現象,要有為人打抱不平的熱情,和懂得如何在尊重人的前提下,能找懂的人,把懂的人引導到困苦者面前,改變患者的問題。我們需要有出手的決心。

這是從教會的教導學來的價值理念。也是挪威、芬蘭、丹麥等照顧者多年來的榜樣:事情是可以改變的,改變可以從自己開始。

台灣因人口老化,以後會遇到更多人吞嚥不容易,會有更多人被放鼻胃管。祝福更多人在良好照顧下,快樂吃到人生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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