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活得久久

8054417 - senior's hand touching a child's hand


◎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兼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今天是農曆九月九,是華人從唐代就開始、淵遠流長的重陽節。「九九」諧音「久久」,有長久之意,所以,重陽節有重九祭祖與敬老崇孝之傳統。

對於一個求新求變的年代,與時俱進固然背負著傳統文化中的包袱,但文化內涵也有許多美好、值得珍藏的元素。尤其是中文的「孝」,在英文裡是極度難以翻譯的關係名詞;中華文化中的慎終追遠價值,也透過特殊節慶中得到表彰、傳承。或許,傳統價值在現代社會的忙碌中,很容易被淡忘,但對長輩而言,這是一年中隨著節氣流轉的重要時刻。

高齡社會挑戰席捲而來
據聯合國人口基金(UNFPA)2010年版世界人口展望中的預測顯示,1950到2050年間,小於五歲的兒童與大於65歲的老年人佔全球人口比率,呈現兩極化的發展:小於五歲的兒童所佔比例將持續減少,而大於65歲的老年人所佔比例則持續快速增加。估計將在2020年之前將會出現黃金交叉,也就是在2020年之後,大於65歲的老年人口所佔百分比將會正式超越小於五歲的兒童人口,而且差距會越來越嚴重。

從社會現象的視角觀之,高齡社會的挑戰正快速地席捲日本、台灣與中國大陸,包括財政(務)、制度、工具作法與心態思維,都必須以嶄新的資源配置來因應未來的「久久」。

在喜新厭舊的台灣,家庭與社會結構的改變,造成許多迥異於以往的新常態現象。近來,有人在探討低薪與少子的關聯,固然實證的量化研究不易,但心理層面的不確定感為台灣社會發展平添不少壓力。

出生率在世界墊底的台灣,挑戰比起其他國家更顯巨大,來自於經濟、社會、家庭盤根錯節的變化,觸動了一句令人唏噓的廣告詞的發想:「不是不想家,是不想回家」。夾在當前台灣社會的性解放思潮與冷漠的大眾之間,宗教界在維護傳統家庭價值的努力上,顯得有些孤單!但是,一個寄望久久的社會,還是得要找到不想回家的理由,克服各種障礙,回歸家庭。

諺語「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指的是老人對家庭與社會的價值。或許每個世代都擁有自己的主流價值,使得上一個世代的老人,相較於今日的時尚顯得過氣了;但這些價值的歧異並非一方造成的,對年輕人而言,創新是前進的動力,但創新並非沒有風險,失敗的創新可能遠越過我們所歌頌的成功。

老人或許行動力不若以往,但所誇耀那些過的橋和吃的鹽,對於創新的評價如何?都牽動年輕一代的走向與力度。那些走過的橋與吃過的鹽究竟是「智慧」、抑或是「桎梏」?落差應該是不小的。

若能從長輩的經驗中汲引出真知灼見,一老就是一寶;否則,代際間的衝突將會一觸即發。因此,聖經中平衡的教導包括「不要惹兒女的氣」(以弗所書六章4節;歌羅西書三章21節)和「聽從父母」(以弗所書六章1節;歌羅西書三章20節)。如何平衡?還真是需要智慧!

人類迎接百歲人瑞普及化
在發達的醫藥與壓抑的戰爭中,人類迎接久違的百歲人瑞普及化,人類文明上一次有此輝煌,應該是創世記所記載的那些超高齡人瑞。

許多科技的探討,除了關心能否改善高齡者的生理與健康需求之餘(應該無法釜底抽薪地解決問題),人生也希望能漂亮謝幕。以臥床至離世的時間為例,相較於北歐的兩週,台灣的七年平均值堪稱既沒尊嚴、又消耗資源。高齡商機引發許多技術與商業的投入,但以人道為出發的商業活動,是高貴的包容式發展。

活得久也要活得好,日子的數量與質量並重,才稱得上福壽雙全,如詩人所說:「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詩篇九十篇12節)因此,如何充實每一個還能醒過來的日子,挑戰著對未來高齡社會的想像與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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