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不是神!也不應被當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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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報主筆】台灣近年來的醫療賠償金屢創新高,動輒百萬、千萬,令人咋舌;醫界同仁愈來愈像驚弓之鳥,檯面上不敢說的「防衛性醫療」早已甚囂塵上,深怕哪天病人死亡或有併發症時,興訟的律師見縫插針,畢竟人已身故,當初的醫療決策導致的後果,如今百口莫辯。然而,在多做檢查之時,無意間已形成醫療浪費,甚至導致病人或家屬對病情有極為嚴重的錯覺。醫病雙方對於疾病嚴重度的認知鴻溝,自古以來一直是問題的癥結之一。

醫療糾紛帶來廣泛衝擊
醫療糾紛敗訴,對於教學醫院的醫師與區域診所的醫師,一樣有著莫大的衝擊;然而,兩者的後續影響,仍存有差異。教學醫院的醫師固然有較完善的支援系統;然而,依照管理階層對於醫療疏失比例的認定,仍然有著程度不同的「懲罰」。以外科醫師而言,從程度較輕微的「封刀」(暫時中止開刀權限),到最嚴重的開除都發生過;而區域診所的醫師除了背負診所的成敗,龐大的賠償金引發的財務、生活衝擊更不言而喻了!不論如何,醫療糾紛敗訴對於所有的醫師,皆是自信心與精神上的嚴重打擊。

另一方面,當殘障或死亡的醫療悲劇發生時,家屬或病人本身所經歷身心、家庭、工作的衝擊也是不言可喻的。人們總會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錯?如果當初如何,就不會發生憾事,失去的親人現在還在身旁,也不會經歷這樣大的悲痛!」、「醫生、醫院一定是彼此袒護,他們不會了解小老百姓的痛苦無助!」、「可能是醫生疏忽,或是判斷錯誤,才造成病情加重;否則,這麼輕微的病症怎會導致死亡?不是有很多一樣的病人得到醫治嗎?」

其實醫生不是神!也不應被當作神;但是常常在有意無意之間,被病人「神化」了!這正顯示了醫病之間的認知鴻溝,這樣的差距,甚至也存在於不同科別的醫護人員之間。常常在對病人、家屬解釋某些醫生認為簡單不過的醫學名詞時,耗費許多唇舌,不同背景、教育程度的人,所需要的解釋也不相同。曾有醫師前輩教導,他每次面對初診病患,都是在降低他們的「期望值」,這就教人看見社會上一個普遍的現象,愈出名的醫師,病人或家屬對病得醫治的「期待」愈大,也有越高的醫療糾紛風險。

醫病關係建立從溝通開始
醫療糾紛的消弭仍需透過「溝通」,畢竟,醫病關係的建立也是從溝通開始。醫者應儘量達到「誠實」的標準,在醫病溝通之時,固然不應說謊,最好也讓病人、家屬感受到「醫者父母心」的誠懇,對於困難溝通者,建議增加溝通的時間、頻率、力道,或者考慮轉介。

病人或家屬可在就醫前先釐清兩三個重要的問題,甚至用紙筆記下,才不會在慌亂之間忘記溝通的內容。在重大的醫療決定之前,先預留十分鐘的考慮期,或預先知會親友將面臨重大決策。不建議錄音,因為大多數的人會對此感到不自在,間接影響溝通的效果,除非雙方都同意。

再者,無利益衝突的「第三方意見」也可以考慮,不論是就醫時詢問同科別不同醫師的「第二意見」、從事醫療業的親友、醫療相關民間團體、病友團體,都可以提供某種程度的支援。

醫療責任保險則是另外一個可以努力的方向,雖然完善的保險以及保費回饋機制仍待建立,甚至與各醫學會,或醫師再教育進一步結合也可以考慮。此外,政府應從公共衛生的角度,增加對民眾教育的力道,這對醫療業的進步、醫療糾紛的減少、保健觀念的增進、醫療資源浪費的降低,應都是正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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