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萬事如意

3978-萬事如意


◎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兼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新年,一如往常地,接到熟和不熟的朋友的各式問候。拜智慧手機以及豐富的APP所賜,各種修圖、加文字的照片唾手可得,懶惰如我者,以罐頭式的貼圖一概回應Happy New Year!對於較為特別的對象,打上幾個文字的祝福在所難免,但圖文並茂的豐富度就欠缺不少。基督徒的祝福常不脫「平安喜樂」、「祝福滿溢」之類的吉祥話;對於非基督徒而言,「闔家安康」或「順心如意」都是常見的祝福,今年我對於「如意」兩字特別有感。

要如誰的意?
古諺:「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因此華人喜歡收藏「如意」,略微平衡現實生活中的「不如意」。

如意、如意,如誰的意是關鍵!古時候大家庭的關係相處,常有「順了姑意、逆了嫂意」的盤根錯節;因為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在傳統社會中,拿龍頭拐杖的那位老婦人不怒而威,在一個分際嚴謹的社會中,成為分歧意見的依歸;許多內心的壓抑都在不能公開、明講之下成為家庭會傷人的根源。

現代社會,來自全球的競爭壓力加深了工作壓力,忙碌與新的生活型態造成了家庭結構的變遷;但不變的是,我們面對最親密的人EQ最低。如意,如誰的意?溝通的困難成為疏離、逃避與冷漠的關係註腳。

東、西方的經營之道也大異其趣。西方的經營者比較強調開放、透明的組織文化,在民主的基礎上發展出較為包容的職場相處之道,尤其網路世代中成長的企業主或經理人,對於打破階級有著遠高於長輩的熱情。因此,決策的過程在新興社群網絡科技推波助瀾之下,加深了組織的民主深度,卻也延緩了決策的速度,與快速變動的外部環境所需之敏捷需求成了反比。

反觀東方的管理模式,在模糊中保留彈性與顏面,看似人性的風格中卻常讓外人對這種高脈絡的文化摸不著頭緒,進一步延緩了決策的步伐。體察上意是職場的生存之道,尤其是那些霸道專斷的老闆;長期壓抑自我的想法,難保哪天不會反彈或大暴走。如意,要如誰的意?真是大哉問啊!

要「如」天父的意
檢視當前的台灣社會,罷昌連署反映了民主政治的核心價值就是主權在民,任何民選政治菁英,不能只服務自己的意識型態,而不顧大多數民意的意願,或不願向民意低頭。過去一年中,全球政治在民粹的亂流中,顯得格外顛簸!

在一個貧富差距日益擴大、就業困難、所得壓抑與錦囊蕭瑟的年代裡,一人一票的民主制度激化了1:99的情緒。因此,為了抗議與發洩的激化投票行為,很難對一個關係自身未來長遠安身立命的政策與其背後的推動者,進行理性的思辨。匯聚怨氣的政客操作大行其道,民主代議制度甚至導致選前與選後出現悖離的代表性(選舉政見中口口聲聲為了人民,而選後思量只剩個人的利益)。「代理理論」所預言的「事前逆向選擇」與「事後道德風險」不幸一語成讖!如意,如誰的意?瓦解了民主政治的基礎。

如意,如誰的意?在複雜的人際關係中,成了每日生活的壓力。能事事順心、常常如意的人,可能絕無僅有;轉念一想,事事順心如意,可能也失去了生活的挑戰與成長的機會。除了人際關係中的溝通與異己論點的激盪外,作為基督門徒的我們,更重要的「意」,應該是要「如」天父的意。若神意成為己意,眾人的歧異在上帝的心意裡調和,每次聚會時複誦的「願祢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就不再是主禱文,而成為內化的生命力。2018年,祝福您萬事如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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