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遠人:淺談基督的人性

3986_道不遠人:淺談基督的人性


◎殷穎(牧師)

約翰福音開宗明義說:「太初有道,道與神同在,道就是神。」(約翰福音一章1節)天主教《思高譯本》將「道」譯為「聖言」,雖較易懂,免陷於中國固有宗教與哲學的窠臼,但「聖言」二字,似也難與基督的實體產生聯想,皆凸顯譯事之艱難。

約翰福音所言之道,並非指一種思維或觀念,而是指基督耶穌之道所成就的肉身。祂是一位具體、有血有肉,且具人性與神性的救贖主。「道」(Logos, Word)原本指不可捉摸、無法認知與難以辨別的靈,與人相去極遠。講到太初、宇宙初創之始,人之認知更遙不可及。人無法對創造萬物的上帝,凝聚出具體的概念,只有敬而遠之。

而道成為了肉身,並由馬利亞懷胎十個月降世為人;遙不可及的上帝,親自走入人間,成為人的一份子。這件事實,卻難以讓世人接受,所以約翰說:「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約翰福音一章5節),甚至進一步演變成光與暗的鬥爭。最終因黑暗掌權(路加福音廿二章53節),將道成肉身的主耶穌釘在十字架上,卻反而成全了道對世人的救贖。

上帝渴望與人親近
那麼,在舊約時代,道離人很遠嗎?其實不遠。上帝一切的意旨與對人的關切,都透過先知向人宣示。但人因為習慣這種方式,卻將上帝推遠了;人想要與上帝保持「安全」的距離,更假設神也許會「打個盹」,便可暫時躲避上帝的面,這皆為一種誤解(詩篇一二一篇3-4節)。

受造的人對神的形像,如完全無法認知,信仰便會發生困難。由於神人間之距離遙不可及,人神之差異更無法想像,上帝要臨在人間,才可使人了解,故以道成肉身之方式降臨人間,以拉近上帝與人的距離,但這只是神向人臨在的一種方式,並非真正神的形像。

主耶穌曾說「上帝是個靈」(約翰福音四章24節),人不能以固定形像模擬上帝。但上帝臨在於人間,有時候也可以人的形像顯現。因此,以西結書先知提到「有彷彿人的形狀」。「在他們頭以上的穹蒼之上,有寶座的形像,彷彿藍寶石;在寶座形像以上,有彷彿人的形狀。我見從祂腰以上,有彷彿光耀的精金,周圍都有火的形狀;又見從他腰以下,有彷彿火的形狀,周圍也有光輝。下雨的日子,雲中虹的形狀怎樣,周圍光輝的形狀也是怎樣。這就是耶和華榮耀的形像。我一看見就俯伏在地,又聽見一位說話的聲音。」(以西結書一章26-28節)

以色列人在舊約所得到的父神的印象,是一位大而可畏的嚴父,但上帝持續顯示對世人的大愛,便親自降臨世間,主動與人親近,耶穌在路加福音講的「浪子的比喻」(路加福音十五章11-32節),便是一個標準的範例,上帝從嚴父,變成一位對浪子(失喪的靈魂)無微不至的慈父。

道成肉身尋覓罪人
耶穌在講「浪子的比喻」前,另講了一個失羊與失錢的比喻。在失羊的比喻中,主強調在一百隻羊中失去一隻,祂便放下另外的九十九隻,去尋找那失去的一隻。在失錢的比喻中,婦人失去了十塊錢中的一塊,主便要先擱下不需尋找的九塊,而努力去找那失去的一塊。最後,在父親的兩個兒子中,兩者之一的浪子失去了,父親就天天倚門等候失去的浪子返家。

比喻由百分之一、十分之一、到二分之一,「道不遠人」之主,強調那失去的最為重要,道在世上生為肉身,主之受苦、受害,就為了要找回每一個罪人。「一個罪人悔改」,是基督何等快樂的事。祂對世人的態度,是要找回每一個罪人,而且「一個也不能少」。

成為軟弱的形體體恤世人
道既成為人的肉身,而且是一位有血有肉的人,所以主耶穌也具備了人性。希伯來書告訴我們:「因我們的大祭司並非不能體恤我們的軟弱。他也曾凡事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只是他沒有犯罪。」(希伯來書四章15節)

耶穌基督在展開祂的救贖工作之前,首先面臨了撒但魔鬼的試探(馬太福音四章1-11節)。魔鬼用人生活所需,如食物、飲水等試探耶穌,但主斥責撒但:神的話(即道)比食物更重要,因而擊退魔鬼。

在第二個試探中,魔鬼曲解詩篇九十一篇12節,要引人誤入歧途。但經文原意是要人倚靠上帝,脫離一切災難,並非是魔鬼要人由殿頂上跳下。耶穌用「不可試探你的上帝」斥退魔鬼。

至於魔鬼第三個試探,是針對人性中的貪婪與愛慕虛榮。魔鬼也的確有能力給予人世界的榮幸(因為牠是世界的王),多少神的忠僕與信徒,不是都被牠納入彀中了嗎?

綜觀這三個魔鬼對主耶穌的試探,也是魔鬼經常攻擊人性的技倆。魔鬼以第一亞當後裔之人性的軟弱,做為攻擊的目標,自然無往而不利。但基督雖有人性,也是百分之百的神,當然不會陷入撒但彀中。但一般人卻難以逃出魔鬼的攻擊,因為人性軟弱,若不靠上帝的大能,絕對逃不出牠這古老、卻十分有效的招數。

耶穌是完全的人與完全的神
自古至今,許多為魔鬼執筆者與代言人,所做的文章與種種汙衊,他們所集中攻擊的,就是基督的人性。

有些不能完全理解真理的神學家,以為「道」不遠人,便開拓了「人文主義」這條偏鋒,與世俗哲學聯手,引導信徒偏離按「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提摩太後書二章15節)而進入人文思想中,亦惡者在末世所使用的手法。因篇幅所限,關於基督教內之人文思想,當另以專文申述。

「道不遠人」,為基督道成肉身在一生中不斷受苦、受難的枷鎖,而這個枷鎖要到祂在十字架上釘死再復活之後,才能脫下。所以主耶穌的人性,是耶穌要受死受難的載具。若耶穌不具人性,又怎能為人代死?又如何能流出寶血?所以神性必須與人性密切結合,才可完成救贖的大功。

但無論如何,希伯來書清楚告訴我們:「祂也曾凡事受過試探,與我們一樣,只是祂沒有犯罪。」基督所經歷的痛苦,當然包括人一切的苦楚,所以祂才能「體恤」我們的軟弱。其中的「體恤」,才是最重要的。

基督能深度體恤人的軟弱,才可以拯救陷入罪中的「人」。祂不是由人的外面,而是從人的裡面去「體恤」。但因主耶穌同時具備神性,所以祂不會犯罪跌倒;因主出於汙泥,所以也能深切感受到汙泥的汙穢與骯髒。作為一位全能的創造主,何以如此拯救世人,這樣長闊高深的愛,是人難以瞭解的。

另外,基督所具有的身體,即道成的肉身,在經過十字架與死亡的大難後,祂的「靈魂」還下到陰間,在第三天復活後,祂仍然具備了這個由人的肉身變化而成為「靈體」(哥林多前書十五章44-45節),而且主也是從死裡復活,成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哥林多前書十五章21節)。基督由人取得這個肉身,再經變化成為靈體後,主帶著這個靈體升天,尤讓人難以了解,卻是聖經所啟示的真理。所以,三位一體中的耶穌,道成肉身之後的靈體,便永遠成為三位一體真神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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