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讀寫寫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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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子

婚後仍和年邁的父親住在公家配發的日式宿舍,房子雖大,但屋齡也高,不僅泥牆及覆蓋著的杉板斑駁脫落,鬆動的外窗更擋不住寒冬的濕冷。

銘刻在記憶中的時光

妻和我瑟縮在小間的臥室,而將另間稍大的當作書房,一人有一張書桌,再加上幾架子書,很有坐擁書城的味道。我妻會不時插些中國花藝,並在拮据的生活費中省點錢,買些點心。

當時,我白天上班,妻在兼課,到了晚上,共處屋內,各自讀書;疲倦時,吃吃聊聊,這就是婚後在孩子尚未出世前我們的小日子。

〈浮生六記〉中,沈三白和芸娘以詩書相娛,令人羨慕,我不敢攀附古人,但是在平淡中享受唱隨的樂趣,的確是我們倆人結合的目標。

這段短暫卻銘刻在記憶的時光,隨著老大的出世、父親的老病而淡去。之後的三十年間,工作、兒女、照顧長輩,日子飛逝,常常躺在床上時,彼此還在互相交待明天待辦的重要事情。插花的陶盆還在,但中國花藝久不復見;讀仍必要,但沈三白和芸娘的閒趣久已消逝。

讀寫走看 信手捻來

這幾年,妻為了和學生互動,用起FB,而且開了一個「讀讀寫寫走走看看」的粉絲頁。妻的小品文意趣盎然,信手捻來,配上照片,圖文相得益彰。她喜歡在生活中取材,看見別人在門口栽種未熟的青柚,就以「都市中的一串綠」為題,寫下: 「大雨逼著我逃向廊簷,映入眼簾的讓人驚呼,竟然是兩棵柚子樹。…這一串綠柚,安然長於斯,勝過了強烈的颱風,避過了貪婪的路人,除了綠意、除了美,它還顯示了另一種風景——人的良善。…因此,整個燠熱的下午、滂沱的大雨,都顯得美了。」

從寫信到寫作 其樂無窮

我一向有寫信的習慣,不是電子郵件,也不是Line,而是用筆寫在紙上和人魚雁傳達的實體信件。久而久之,也能藉著文字來抒發心情或記述見聞,逐漸更成為興趣而樂此不倦。

紙筆是最方便不過的書寫工具,一枝筆、一張紙,即可任意揮灑,當然不是天馬行空,而是有結構、有組織、有內容,能先感動自己,才能和人分享。

寫作不但可以寄情,也能開拓生活的觸角。我曾經和一位清潔員對話,他在工作上的熱情感動我,寫出「幸福的清潔員」;有一次坐火車由台中返北,飛逝而過的窗景引起我對旅行的回憶,當車子駛到台北,我也完成了一篇「旅行與我」。

愛上寫作,時間變得更寶貴,以前無聊的等待成為我分秒要爭的吉光片羽。每逢年節,隨著太太去批發市場買新鮮食材,市場內舉步為艱,她會囑咐我在某一定點等候。就連這個空檔我都不放過,開始振筆疾書,太太出現時,我即收妥紙筆,繼續隨行。許多文字就是在這樣的零金碎玉中完成,久而久之,也訓練出我隨時、隨地都可以構思、擬題,列出大綱並寫下文字。

孩子大了,妻和我各有生活重心,雖然仍在一起尋書、買書、看書,但多了一樣,就是分享彼此的作品。她寫出來的極簡約,乾淨又俐落,令我自嘆不如,我寫的雖瑣細又隱晦,也有曲折幽微的韻味。我學不來她的筆意,也放不下自己的風格,讀讀寫寫走走看看,平添了我們許多生活的小確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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