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中的漂流:人生含多路

3994_曠野中的漂流:人生含多路
The Children of Israel Crossing the Jordan, Benjamin West, 1800


◎吳獻章(中華福音神學院教牧博士暨宣教博士主任)

經文:民數記十章33-36節

西方神學家和哲學家往往將柏林圍牆倒塌和天安門事件的1989年,視為後現代時期多元主義的起點,但從華人文化和宗教史來看,春秋時代早就浮顯了多元主義的特徵。

從聖經來看還要更早。當人類因巴別塔被上帝分散後(創世記十一章),其實就進入所謂「條條道路通羅馬」的多元主義。對比於後巴別塔多元化又寬又大的滅亡之路(馬太福音七章13節),聖經更敘述在巴別塔事件後,被上帝呼召走迦南窄路的亞伯拉罕(創世記十二章1節),成為多元世界中救恩的出路(參馬太福音一章1節)。進一步探究,原來古今中外只要不以上帝為方向盤(handle,諧音「含多路」)者,其人生就像開著一輛沒有方向盤的車,盲目地闖蕩曠野,即便日光之下所能選擇的路似乎無限多,至終都是死路(傳道書一章2節),民數記就是最經典的詮釋。

編按:作者取「含多路」的字意與台語諧音作兩種指涉,一是方向盤handle;二是曠野崎嶇、多元、莫衷一是的「曠野含多路」「人生含多路」「含多路世代」。

人生多變不安如同曠野

引用民數記的希伯來書,清楚記載出了埃及的十二支派,大部分都因不信而「犯罪屍首倒在曠野」(希伯來書三章16-19節),作者以此警告,每個人都是過客,都可能迷路(希伯來書三章7-15節),以致深陷曠野,並非人人都可以過得了考驗。

正如史考特.派克在其暢銷書《心靈地圖》(The Road Less Traveled)的第一頁直言:Life is difficult。困難重重的人生,是一連串難題的組合,需要方向盤,才可以從曠野脫身。本文將從民數記中以色列百姓曠野漂流的紀錄,給現今走在天路歷程上的你我,體認到緊握方向盤的人生,才能不怕迷路。

1.曠野乃不定不安,無從掌控多變之處
曠野最大的地形特徵就是不定、不安、起伏多變、無從掌控,也容易被攻擊。以色列一出埃及,百姓凌亂如散兵,立刻遭遇亞瑪力人的打擊、驚嚇,幸虧當時約書亞在摩西禱告遮蓋下,奮勇爭戰殺敵(出埃及記十七章8-13節);四十年曠野快走完之際,還在摩押平原遇見巴勒派巴蘭來咒詛(民數記廿二至廿四章)。難怪當以色列人離開耶和華的山,摩西會說:「耶和華啊,求你興起,願你的仇敵四散,願恨你的人從你面前逃跑。」(民數記十章35節)

吃了靈食、喝了靈水的神兒女(哥林多前書十章3-4節),人生旅程就是走曠野路,路上充斥著意外,正如隨著丈夫移民到摩押的拿俄米,哪想得到全家最後落得只剩下三個窮寡婦(路得記一章1-5節)。沒有方向盤的人生,意外連連!當今的都市叢林,可以是後現代人迷失的曠野。

2.曠野行最需上帝同行的雲彩遮蓋
出埃及記最後記載,摩西將帳幕立起來後,立時雲彩遮蓋帳幕,耶和華的榮光充滿帳幕(出埃及記四十章34-38節),成為以色列走曠野時的引導。

這條路不好走,因白天酷熱,夜晚漆黑,還好上帝白天預備雲柱,晚上預備火柱,從早到晚隨行,但有一個條件:「以色列人遵耶和華的吩咐起行,也遵耶和華的吩咐安營。雲彩在帳幕上停住幾時,他們就住營幾時。雲彩在帳幕上停留許多日子,以色列人就守耶和華所吩咐的不起行。」(民數記九章18-19節)

不跟從、不聽話、不順服的人會失落,不信從上帝的十支派族長,陷入自己想辦法、自己靠自己的後果,最後死在加低斯(民數記十四章36-37節),就是廿一世紀後現代路線的悲劇教材。原來,人生不怕曠野含多路,怕的是沒有上帝同行的雲彩遮蓋!

3.曠野行可成為神兒女屬靈的養成所
一個人最危險的敵人是自己的口舌(馬克吐溫語)。走曠野的以色列人最大的特色就是抱怨(民數記十一章1-3節),他們質疑上帝的安排和全能(開放神觀者和自由派神學家如是說)。

當上帝以祂的主權和全能降鵪鶉來管教悖逆者時(民數記十一章31-35節),同行的約書亞等,該當讓曠野成為訓練自己順服、信靠、耐心的屬靈學校──包括當七十個長老被聖靈充滿受感說話,而另有二個不在其中的人,卻在營內說預言時,摩西看穿約書亞建言「請我主禁止他們」背後的自私,就以「惟願耶和華的百姓都受感說話」(民數記十一章24-30節),光照這位進迦拿地後的領導心中的狹仄,學習摩西拒絕自己後裔獨大的心胸(民數記十四章11-19節)。從曠野所浮顯的墮落和軟弱,最能熬煉自己的屬靈生命。

我們需要專業的人生嚮導

4.曠野行需要專業導遊尋找屬靈綠洲
想在曠野存活,就得知道哪裏找得到食物和安歇之處。抱怨摩西掌權的米利暗,輕忽了摩西的權柄(民數記十二章1-9節),是曠野四十年「坐冷板凳」熬煉出來的,即便如此,摩西都還請求更有經驗的岳父隨行幫助(民數記十章29-31節)。

從各宗教看見有人掉入廢井後的反應,就知道耶穌是多元世界的曠野含多路唯一可以信靠的引導:

a.穆罕默德說:「阿拉的旨意就是要你掉到井裏。」說完後就走開;
b.佛教徒說:「如果你禁慾,就不必在井裏受苦。」說完,他也走開;
c.印度教徒說:「如果你在井裏過著信實的生活,你就可以投胎再生。」說畢,他一樣走人;
d.孔子來了說:「如果你不出門,就不會落入井裏。」;
e.只有曾為世人死、被埋葬又復活的主耶穌看到了他,走入井裏去陪伴!

5.自己以為最近的路,往往不一定最快
三千多年前沒有羅盤的時代,走在含多路又方向不明的曠野,以色列民必須學會一個關鍵的功課:會幕在哪裏就跟到那裏(民數記九章22-23節),哪裡有雲彩就跟著,就算沒有慧根也要會跟!不要對自己太自信,最快又安全的路,往往不是從環境中可以輕易辨認。

瞧,面對紅海橫亙在前,後有法老大軍追殺之際,摩西屬靈的眼睛看見「你(上帝)的道在海中,你的路在大水中」(詩篇七十七篇19節),祂的腳蹤無人知道,只有信心的眼睛才看得見(希伯來書十一章1節)。

生命是先活出來,後來才明白的(祈克果語)。在含多路世代,記得天天活在上帝的引導下,不要試圖抄小路,也不必為明天憂慮,因為「你死的那一天,不是最重要的一天;你活著的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一天」(英清教徒詩人John Donne語)。

在基督裡才能得到安息

6.環境愈複雜,愈需單純聆聽神的號角
從地理看,民數記可分三部分:「西乃山下紮營」;「從西乃山往加低斯的漂流」;「從加低斯往摩押平原」。

為了兩百萬人啟程的步伐,上帝要摩西預備銀號。當號響起,就是該啟程之時;與敵人作戰時銀號還要吹得特別大聲(民數記十章1-9節)。在曠野聆聽吹號、吹角的習慣,幫助了他們進迦南地時攻城掠地(參約書亞記六章)。

人們需要神,多元世界容不下無神論者。R. C. Trench (1807-1886)說得妙:No man can be without his god. If he have not the true God to bless and sustain him, he will have some false god to delude and to betray him.

在含多路世代,人若不聆聽上帝的號角,從中得祝福支撐,就容易跟從世界的聲音,被其中的假神所引誘、背叛。

7.曠野中得力的秘訣,乃在於找尋安息
正如詩人所經歷的:「他使我躺臥在青草地上,領我到可安歇的水邊。」(詩篇廿三篇2節)被上帝引導者,即可經歷到祂主動預備安歇處的滿足(民數記十章33節),這安息是不信者享受不到的(希伯來書三章16-19節)。

希伯來書特地以曠野漂流為背景,凸顯出引導以色列民往迦南地走的上帝,將預備最有經驗的導遊─祂是逾越節的羊羔(出埃及記十二章1-13節;約翰福音一章29節),是曠野裏磐石出水所預表的生命水(出埃及記十七章6節;哥林多前書十章3節),是曠野裏嗎哪所預表的生命糧(出埃及記十六章4-5節;約翰福音六章32、35節),是曠野裏被審判時仰望的銅蛇所預告的耶穌(民數記廿一章9節;約翰福音三章14-15節,是彰顯神人同在的會幕所預告的道成肉身(出埃及記廿五8節;約翰福音一章1、14節;啟示錄廿一3節),更是含多路曠野中疲倦者的安息(馬太福音十一章28節)。

世界無論如何多元,不能改變的是我們被造的本質,需要上帝在基督裏才能得到安息(奧古斯丁語)。

8.天色晦暗之時,記得抬頭看天上星辰

只有天空最黑暗的時候,才看得到星辰(愛默生語)。奔忙在含多路的人生,我們需要這位民數記曠野漂流中所預告的耶穌,祂不僅是生命的糧、生命的水(約翰福音七章37節),更是「世界的光」。正如曠野裏跟從雲柱與火柱就可以抵達迦南地,不會迷路;後現代多元世代中,只要專心跟從祂,必要得著生命的光(約翰福音八章12節),而且愈走愈光明(箴言四章18節)。

如同潘霍華說:「上帝啊!我雖孤單,但你卻不離開;我雖軟弱,你卻不丟棄;我心裏黑暗,有你同在就有光明;我心裏浮躁,有你安慰就得平安;我心裏懷恨,有你激勵就能忍耐。你的道路超越人的理解,但你知道我所當走的路。」

有耶穌這方向盤引導的人,身處含多路的曠野中不會迷路!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希伯來書十二章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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