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青年的階級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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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兼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人類的歷史,就是追求掙脫被奴役的篇章。歷經了各種型態的抗爭與改變,直到今日,印度的種姓制度可能是世界上最顯著的階級制度,但在那些沒有種姓制度的地方,人與人的差異所造成的階級仍是無所不在。階級意味著尊卑的差距,也標記著封建社會的特性。即便在今日普世價值主張廢除社會階級、或是網路科技倡議平權,卑微者在階級的階梯上,依舊深深感覺被剝奪的感受。

分配不均的新階級挑戰
一個年輕的孩子多年前在國中畢業時,送給我太太明軒一幅畫,感謝她的陪伴與了解。畫的視角是透過坐著輪椅的背影(應該是他自己的寫照),望著一階階的樓梯,這幅畫的標題是「望」。如今這個即將大學畢業的孩子,在年輕的歲月中必須不斷處理遠超過同儕的內在困惑,寫意的畫作向著寫實的世界發出吶喊,畫作應該是學校的作業,技法難謂嫻熟的畫作卻深深觸動人心。

是啊,對一個坐輪椅的人,面對一級又一級的階梯,展望未來的每一步都舉步維艱,外表的「望」與內裡的「絕望」足以撕裂一個正待起步的年輕人。

對於身障者或高齡者,物理空間中的友善環境容易打造,多一些同理所鋪設的「可及性」,不因各人肢體或體能的差異造成階級差異,足堪去除物理空間的階級記號。但要去除心理空間的階級就沒那麼容易了,直到現在,各種平權運動所欲打造的去階級化行動,往往都在日久見人心的驚覺中,原形畢露地顯出階級鬥爭的本質,人心比萬物都詭詐的困境一直都在「權力」的陰影籠罩中,難現藍天!

這個問題在廿一世紀又出現了新的挑戰,新興科技在互聯網架構串連下,激化了經濟資源的配置不均,貧富出現了史無前例的差距。線上與線下的全球化,徹底改變了既有規律,政治、經濟、社會與生態等盤根錯節的變動,以互聯網連動出更不穩定的未來。經濟挑戰對年輕人又堪稱各種挑戰之首,不僅就業型態巨變,廿年來薪資凍漲所造成的延伸性挑戰,包括不婚、不生、與不敢期待的未來,有如掛在家中那幅「望」所折射出來的絕望。

而這些個人挑戰所匯聚而成的社會挑戰,包括少子化(從事教育工作者感受極深,進行教育機構的轉型)、缺人缺工(從事企業經營者需另謀對策,引進自動化與智慧化)、與出走(趁著還有移動力的時候出去爭取自己的未來,下週再表)。

年輕人需要前輩帶領
年輕人在既有框架中難覓規律,只得自創規律;全球掀起的創新與創業風潮,甚至亞洲政府也現身尬上一角,但各家對此風褒貶不一,肇因於新創風險過高,年輕人用夢想與激情所堆砌而成的新創,極高的失敗率所蘊涵最高的風險是青春風險。對廿世紀末的美國車庫精神或廿一世紀的中國互聯網榮景,抱持「有為者亦若是」憧憬的年輕人,固然值得鼓勵,少不了的是謹思慎行(似乎與創新精神背道而馳)。對於絢麗奪目的科技應用,如何避免在一波波浪潮中淪為波臣,需要有前輩協助。

「前輩」除了可建構友善環境,讓年輕人有機會改變現有困境,年輕人也需要他們運用經驗協助避免風險。教會與機構若能善用中壯年的人力資源,串連成立黃金教練網絡,將有助於改善階級移動的障礙。黃金教練不僅傳授科技趨勢、職場技能或移轉人脈,更重要的是成為年輕人的職涯教練或人生導師,在年輕人拾階而上的過程中,成為一路上亦師亦友的助跑者,在教學相長的鐵律下互相成全。

或許是筆者的淺見,協助年輕人突破現有就業與所得的困境,是安身立命的第一階,雖不是件容易的事,卻是值得全體總動員的事。改善經濟是克服階級移動障礙的第一步,「盼」與「望」不再是難以攀越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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