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對不起,是我害你遲到了

4009_孩子對不起,是我害你遲到了


◎穆香怡(學園傳道會同工)

不記得那天早上晚出門的原因了,是因為我泡咖啡喝?忘了帶東西折返回家?總之,當我開車駛離地下室,我看了一下手錶,九點五十分。等我和兒子抵達教會時,已是十點十五分,活動已經開始十五分鐘。

我們推開教會大門,只見教室外的走道空無一人,所有小朋友、家長和老師已在教室裡上課。這是我可以預見的事,對兒子來說卻不是這樣。

晚到教會 稚兒難掩失望
他坐在車上,一路心情愉快地期待來到教會。還沒有時間觀念的他,不知道我們其實已經遲到了。直到他走進教會,看見空曠的走道,他的雀躍之情便冷了一半。雖然兩歲半的他還不會用言語表達,但是媽媽的感知力就像燈泡一樣,在他按下情緒開關的那一瞬間,媽媽這邊也啟動了。

兒子在走道上跑來跑去,探頭探腦,雙眼熱切地搜索著什麼。我知道,他在想,他的朋友都到哪裡去了?我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牽起他的手,直接打開教會大堂的門。

門一推開,只見律動老師帶著身後魚貫排列的媽媽孩子們正要出來,用小跑步的方式繞會場兩圈。老師一看到我們,就熱情招呼我們一起來。

我面帶微笑,抓著兒子的手,正要加入隊伍的末端,這時兒子卻掙脫我的手,跑出大堂門口,再跑出教會大門,站在大門邊。

我知道他生氣了,我趕緊跑上前去,試著安撫他:「快來啊,已經開始了!」

聽見我這麼一說,兒子又繼續跑,跑下階梯,站在樓梯間,臉背著我。

其實這不是我們第一次遲到,前幾次遲到時,兒子頂多站在門外踟躕一會兒,不似這次立刻跑開。他雖然還不會用言語表達,但是他的行動告訴我,他不喜歡在別人都已就定位時,只有他姍姍來遲。

憶起教室外 徬徨的回憶

我繼續叫他上來,準備好言相勸若不聽,就要責備他。就在那時,浮現在我眼前的,不僅是兒子背對我的身影,還有曾經孤單站在小學教室外徬徨的我自己。

當時我讀小學一年級,那天我穿好制服、背好書包,站在家裡開的店門口,等爸爸或媽媽送我去上學。但是他們工作都很忙,沒人有時間顧到我。不知等了多久,爸爸收拾好東西,開著貨車去上工,沿途順道載我去學校,當車子開到校門口前的那條馬路,我知道原來我遲到了,因為偌大的校園裡空無一人,沒有嬉鬧的聲音,也沒有奔跑的身影。大家都在教室裡上課。

爸爸把我放在校門口之後,趕著開車走了。我踩著步伐走到自己的教室,然後,就跟現在我的兒子一樣,站在教室門外探頭探腦,不知道該怎麼走進去才好。當時雖然不懂,多年後才知道,原來那種心情是覺得遲到好丟臉沒面子,是不知道如何面對老師的害怕、難過,是發現只有自己落後的孤單、無助,是忍住淚水的寂寞。

雖然我回憶中的情境與年齡,與現在兒子的處境不甚相同,但是那種受傷的心情,應該很相似吧!

執拗小兒 態度軟化關鍵
想到這裡,我自覺無法再對兒子說出任何一句勸導或責備。我只能走下樓梯,蹲下身來,輕輕地抱住他。

我在兒子耳邊說:「對不起,是媽媽傷害了你,是我害你遲到了。」

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期待來教會的那顆心;對不起,是我沒有看重你上課開始的時間;對不起,是我害你遲到了;對不起,是我害你不想走進去。

兒子點點頭,原本僵直站立的身軀,很快軟化下來。他伸出手來抱住媽媽的肩膀。我抱著他走進教會,再把他放下來,牽著他的手走進大堂。

兒子衝進去,很快就找到一個位置,迅速地融入課程。

孩子很快就忘記這不愉快,用好心情重新製造了一個新的開始,但是我忘不了在這次不愉快中學到的教訓。

在我心目中,這個親子活動不過是生活的一小部分,在孩子單純的世界裡,這段時間卻有說不出的重要性。我一手掌握了孩子的時間表,他那麼仰賴我,信任我做的一切;媽媽身為孩子的領導者,我是否用守時的身教來教導他責任感,並表達對他參與度的看重呢?

孩子的世界裡不是只有玩樂而已。正因為他年紀小,對準時的榮譽感仍維持原始的完好,如果遲到了會讓他很受傷,反倒不似大人對遲到很麻木,慣用各種藉口搪塞過去。

那一天,守時成為我刻骨銘心的功課,教導我尊重自己的孩子,也教導我重新看待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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