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歲不是罪,如何老的有尊嚴?

Group Of Senior Couples Attending Book Reading Group


◎周傳久(媒體工作者)

英國有本書《六十歲不是罪惡》(It’s no sin to be sixty),探討許多老年人心境與自處之道,其中一個短篇特別提到老後如何維繫自尊(self esteem)。

老年是一個不斷面對失去的歷程,如失去活力、行動力、視力、腦力等。有的人經歷家族其他同輩失智,因此擔心自己是否會失智。老人會失去的還有年輕時維繫自尊的物品、位分,更重要的是親友一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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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準備學校校長如是說
以前台灣有位政要過世,晚輩的紀念文居然恭賀他沒有死得很晚。原來,寫紀念文的人與政要有共同好友,那位好友因為很老才離世,幾乎同輩都凋零了,所以在晚年非常孤單。

當然也有少數樂觀的人。有位曾住高雄眷村的長輩,快一百歲時回到老地方懷舊,景物依舊、人事全非,想看的朋友一個也沒有了,苦笑道:「我是外星人」。

這的確是個重要卻難解的問題,相似的看法也在挪威退休準備學校和愛爾蘭退休準備學校課程中提及。挪威退休準備學校的校長以自身為例,說自己退休後沒有同事再跟他問好,好在孫女回來時一把抱住他說:「爺爺我愛你」,頓時溫馨與滿足充滿他的胸臆。

芬蘭國際知名的老年精神醫學教授海莉,專門從事老年生活滿意因子研究。她提醒我們,若將自尊建立在容易失去變化的周邊資源,對老年心理健康會造成很大影響,因為真實生活就是一連串失去外在資源的過程。那我們要怎樣覺察身邊引發情緒沮喪和價值低落的因素,好讓老年得以安身立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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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後的價值建立何處?
挪威學校校長建議,要在退休時留意這個問題,找到替補的滿足資源,例如去當志工或有來自子女的關愛陪伴。《六十歲不是罪惡》一書作者與芬蘭的海莉教授則建議,擁有信仰很重要。

這兩位都是基督徒,他們認為把自己的價值建立於上帝,從回顧上帝的作為,以及認知祂與我們同在等,學習不斷感謝,能讓我們較不受外在物質變動影響。另外基於信仰,繼續透過讀聖經以及為人祈禱來盡信徒本分,也很重要。

人人有信仰自由,不管讀者信什麼,大概都不難理解以上觀點,因為他們所指陳的老年生活歷程是事實。不久前,我去拜訪恆春基督教醫院首任護理主任恁蒂,她已經八十六歲,且失智了。然而她在輕度失智時,仍然巡迴社區幫助重度失智者。目前她失智情況更嚴重,但內心平安、情緒穩定。在一段互動後,我們慢慢能用語言清楚溝通,她很明確的說:「從上帝而來的喜樂是我的力量」,這句話源自聖經尼希米記。

另一位八十七歲的荷蘭先生漢斯,已重度失智。他的大女兒來看他,他會問:「你是誰?」一群失智老人在團體活動中吟詩,輪到他時,他忽然冒出一句:「我太太是世上最棒的女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他太太也相當感動。他的情緒比一般病情嚴重的人更穩定,雖然他很難用言語表達,卻能清楚的說一樣的話:「從上帝而來的喜樂是我的力量」。

肢體不靈活  用禱告鼓勵人
我相信這是他們心裡真正內化且沒有丟掉的信念。他們都失智,卻依然掌握這句話。當他們說出來的時候,與平常記不得訪客顯出的困惑眼神不同,面容是平靜的。雖然他們的認知能力退化,可能分不清方向,不能自由行走,卻無損這些話對他們的激勵與支持。內心的信念幫助他們面對表達和思考漸漸艱困的挫折。

還有兩位活到一百零三歲才去世的芬蘭朋友,他們到很老的時候已經很難起身,臉上卻依然帶著笑容。他們也常為別人祈禱,勉勵支持身邊的人。

聖經說,我們要積財寶在天上,因為地上的一切會朽壞。以色列有個地方叫凱撒利亞,古時很熱鬧輝煌,如今卻四處是斷垣殘壁。每次導遊介紹這裡的豐富歷史,常會作結論說,這裡給世人最大的啟示,就是世間沒有永恆的東西。

綜觀上述,也如《六十歲不是罪惡》一書所說,人所經歷的一次次失落,會成為內在很大的挑戰。然而我們因為與人有所互動,感覺到自己是誰、歸屬與被愛。若是把這麼重要的價值建立於外在變動元素上,顯然非常不可靠。上面提到的幾位人物是建立在信仰上,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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