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影說愛》人生旅途中的孤獨與陪伴

4025_人生中的孤獨與陪伴


◎溫小平(文字工作者)

常聽人說,人生就像旅行,何時停下腳步、有誰與你同行,你都無法預期。原以為會一路同行,卻可能中途變卦,離你而去。即使真的有人可以與你同行,又能夠同時抵達終點嗎?

夫妻相伴  能否走到最後?
當我們單身時,了無牽掛,想到哪兒就到哪兒。一旦結婚了,承擔婚姻中的責任,即使想要獨自踏上旅程,心中難免牽掛,讓你無法展翅高飛。

這麼看來,結婚以後,是否可以獨自行走天涯路?還是,兩人必須相偕結伴同行呢?

如果你的丈夫跟你開口:「我要遠渡重洋去了,你要把家顧好。」你會怎麼回答?

電影《獨帆之聲》說的是真人真事。當男主角唐納德為了改善家計、贏取巨額獎金,計畫參加獨自航行世界卻不靠岸的冒險行動時,他的妻子嚇壞了。眼看著唐納德的計畫一再延期,她私心地希望丈夫能夠打消念頭,可是,她卻說不出阻止丈夫出發的話。丈夫要冒險,她可以阻止嗎?又應該阻止嗎?

她明知大海充滿未知,丈夫又沒有足夠的航海經驗,航行的經費來自各方資助,萬一失敗了,如何面對龐大的債務?換作是任何人,都難以取捨吧!

這的確是妻子的兩難。當年我父親接到派駐前線的命令時,媽媽剛剛懷了我,她想勸父親留下,父親卻說:「男兒志在四方,怎麼可以待在女人的石榴裙下。」

媽媽擔心她若阻止,會造成父親一輩子的遺憾,到時候會怨怪她一生一世,只好挺著肚子,隨父親從台灣到了南京,父親則赴天津作戰。當媽媽在南京產下了我後,前線吃緊,父親要媽媽跟我緊急撤退到台灣,從此天人永隔,我也從未見過父親。

我曾問媽媽是否後悔當初的決定?她很無奈的說:「做妻子的,很難阻擋丈夫完成他的夢想。」

獨行天涯  經歷重重挑戰
無論是出門冒險的或是守在家裡的,各有不同壓力。偏偏獨行最容易暴露一個人的弱點,當難以對抗壓力或恐懼時,很可能會整個人崩盤,無以為繼。

《獨帆之聲》中的唐納德,已經比其他選手晚出發了,當他發現諸事不順,船隻頻出狀況時,他開始害怕。面對大海,他孤立無援,又趕不上預定的進度;他清楚明白自己不可能完成冒險航程,這時的他,想要跟妻子說話,卻聯絡不上她, 孤單幾乎吞噬掉他。

反觀他的妻子,面對無以為繼的經濟拮据、孩子的嗷嗷待哺,以及媒體的霸凌圍剿,同樣是四面楚歌,妻子卻勇敢的承受,並且活了下來。因為她深深明白,婚姻雖給了我們伴侶,卻不保證這個伴侶可以相伴一生,而是要有心理準備,未來可能會面對殘缺或孤寂。

生命終了  只求相偕同行
其實進入婚姻的人,都希望彼此相愛到老,同心同行吧!可是,如果無法一起走到終點呢?

電影《人生無限露營車》中的夫妻,是一對少見的幸福夫妻,不但相愛五十年,而且經常一起開著露營車到處旅行。

這對夫妻到了晚年,卻各自在健康上有了問題。丈夫約翰得了阿茲海默症,記憶變得零碎而錯亂。妻子艾拉則是癌症末期的患者,若不接受治療,恐有性命之虞。他們卻做了一個讓兒女驚嚇的決定,開著破舊的老爺露營車,去他們嚮往的海明威家鄉,做為人生的最後一次旅程。

旅行沿途,意識清楚的艾拉,藉著幻燈片喚醒約翰的記憶,彷彿把五十年走過一遍,卻發現她正逐漸失去她所認識的丈夫,她也明白丈夫多麼需要她,離不開她;但是,她的病情愈來愈嚴重,這趟行程如果無法繼續,誰又可以接手照顧她的丈夫呢?

雖然路上遇到危險,可是艾拉很豁達地說:「我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當我們一無所懼時,更能夠勇往直前。所以,他們跌破所有人的眼鏡,竟然完成了旅行,抵達他們嚮往多年的目的地。即使迎接他們的是失望,但是他們明白,人生有此伴侶同行,也滿足了。

投其所好  作為最美告別
每個人的人生旅程有長有短,我們不可能同時抵達終點,豈能為配偶決定何處是終點?如果不能,有什麼方法送別對方?

有對老夫妻計畫出國旅行前,發現另一半罹患癌症,他們卻決定按照原計畫出國,並且事先安排當地的醫生做為緊急求援的對象。雖然丈夫途中發病,他倆仍一起度過,在同甘共苦中體會到彼此的愛,又相伴同行很多年。

由此看來,人生旅程最後,就是做對方喜歡的事情,才是最美的告別,不需要因著配偶的健康,刻意限制其行動。兩人可以到某個懷念的海邊,欣賞浪花翻飛,或是回到當初的蜜月地點,重溫舊夢。甚至品嚐美味小吃,散散步,讓對方在他最快樂的狀況下漸漸離開。

無論我們在人生旅程中,是孤獨,或有人作伴,面對離去的時刻,都不要害怕,因為無論我們往哪裡去,神都與我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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