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大海知道》素人女主角】一窺島嶼的美麗與哀愁 張靈:蘭嶼是會讓人強壯的地方

4028_一窺島嶼的美麗與哀愁--張靈:蘭嶼是會讓人強壯的地方
《只有大海知道》劇中,馬那衛與同學們參加全國原住民舞蹈大賽一幕。( 圖/沃土影像製作王文彥攝影 )


【特約記者洪子杭採訪報導】被稱為台灣史上最蘭嶼的電影《只有大海知道》,六月中旬上映之後,探討了關於蘭嶼的隔代教養與親子關係、文化認同與傳承、生活習性與台灣本島的差異,情感軸線的刻畫,使每個走出影廳的人都紅著眼眶。

《只有大海知道》片中除了男主角外,其他演員皆由達悟族素人擔綱,其中自然不造作、擁有清新氣質的女主角「方謹依」,是由蘭嶼東清長老教會張海嶼牧師的掌上明珠—張靈飾演。在蘭嶼生長,深刻經歷偏鄉離島的不便利性以及面臨時代與環境的衝擊,透過此次演出,帶領觀眾一窺蘭嶼的美麗與哀愁。

左起為呂金虎文化顧問、謝明棟耆老、崔永徽導演、張靈

左起為呂金虎文化顧問、謝明棟耆老、崔永徽導演、張靈

青年人流失或歸鄉?
張靈飾演的方謹依,是四處代班打工維生的女孩,看似不吃重的戲份,卻反映出蘭嶼青年所面臨的現實問題。

許多人覺得蘭嶼只是個小地方,交通不便、物資缺乏,生活多要自給自足,沒有發展的機會,工作機會只有公部門、學校、機場,薪資不高;就算自己開店做生意,還要真的有功夫。青年人為了生計,大多像電影中的父親,放下長輩與小孩到台灣工作。然而高中與大學長達七年不在蘭嶼的張靈,畢業後決定回到家鄉陪伴家人。

張靈說:「蘭嶼才是真正鍛鍊我的地方。」翻譯系畢業回鄉後,擁有了在蘭嶼機場的正職工作,必須第一線面臨顧客的情緒、調配候補座位事宜,甚至還指揮過飛機!

趁著年輕想多方面嘗試的好奇心與挑戰力,一方面能增加收入,張靈利用空閒時間至電台錄製廣播節目。說來奇妙,大學時曾錄取廣播社團,卻面臨種種因素打了退堂鼓,回鄉工作後,竟然還有機會當DJ!「神實現了我的夢想,而且是在蘭嶼。」張靈說。

同時,因為蘭嶼的地理位置偏遠,使得外界對於蘭嶼的認識太少、刻板印象太多,為使一般人對於蘭嶼的認識不再只是飛魚、丁字褲、拼板舟,於是和朋友們一起創辦專屬蘭嶼年輕人的的刊物雜誌—「952 vazaytamo」。

張靈深信「願意敞開,會有很多事情發生,就算不知道是什麼。」在一次的機緣之下參加為期半年演員培訓,參與電影的演出雖是個意外,卻是真實的自己以及蘭嶼工作的現況—為了生活身兼多職。

「蘭嶼很小,卻讓我經歷了在台灣不可能做的事情。」她感謝過往工作的經驗,以至於有現在的自己。近年開始有青年人回到蘭嶼,自行蓋房創業,「即使到了台灣,也會有適應上的問題;但也有的人也許像電影中所說的『甘願就在蘭嶼一輩子嗎?』並不是在蘭嶼就很弱,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

張靈飾演當DJ的方謹依,也是現實中的身分。( 圖/沃土影像製作王文彥攝影 )

張靈飾演當DJ的方謹依,也是現實中的身分。( 圖/沃土影像製作王文彥攝影 )

離別,是蘭嶼的日常
因著就業機會少,加上先天地理位置交通不便,蘭嶼過去曾被稱為「只有老人跟小孩的島嶼」。生長在牧師家庭、與父母關係緊密的張靈,並無親身親歷如同片中男孩馬那衛的隔代教養問題,可是身邊的同學,五到六成都是跟著阿公阿嬤生活,同學會興奮分享爸爸寄回來的物品,一同感受喜悅;也常常聽到同學開心的說爸爸要回來,或是說要參加畢業典禮,卻怎麼樣也等不到爸爸。即便當時年紀小,看見同學失落的樣子,張靈也知道什麼叫做心酸。

小時候家裡經營民宿,張靈曾跟一位大姊姊相處了三天,大姊姊曾承諾會寫信給她,卻從沒寫過;學校老師也是一年換一個,也許如此,在蘭嶼即使得到了人的信任,要放掉也很快,因為生活裡又太多離別。蘭嶼的孩子更能珍惜身邊的人,雖然經常期待落空,但長大之後慢慢懂取捨,於是等待不只是等待,學會靠著自己學會堅強的生活,「也不至於恨,因為看見回鄉家人的喜悅,遠甚過別離的傷痛」。

飾演馬那衛的男孩鍾家駿(前方)與作家夏曼藍波安《飛魚的呼喚》真實人物達卡安,片中飾演馬那衛的叔叔(後方)

飾演馬那衛的男孩鍾家駿(前方)與作家夏曼藍波安《飛魚的呼喚》真實人物達卡安,片中飾演馬那衛的叔叔(後方)

到機場接到父親時,才真正安心
「有父母陪伴在身邊,我真的已經很幸運了。」只是在兩年前剛拍完電影,父親便被診斷出罹患直腸癌第三期,還來不及興奮的分享喜悅,張靈便提著行李箱與裝著家鄉食物的冰箱,即使颱風關島,還是想辦法搭著船飄洋過海,到了港口後搭一個小時的車到台東火車站,再轉乘火車到高雄。

每個月都須經歷這段遙遠的路程,即使身體很累,卻有段安靜的時間,像有個力量在對張靈說:「妳不要想那麼多,妳就去!」回想這段歷程,張靈仍是充滿感恩,「我的父親是我的榜樣,對我不僅是疼愛,還有教導,那時我真很害怕爸爸像泡沫一樣消失。我的父親是牧師,可是準備化療時,卻是我為他按手禱告,其實我真的不確定我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張靈形容,2016年是上帝的恩典,有新的學習、新的體悟,高潮迭起。「一直到腫瘤切除完畢,到蘭嶼機場接到父親時,才真正安心。生死離別的經驗,我現在才開始體悟 」。

電影的結尾留著許多伏筆,如同張靈所說,蘭嶼不僅是風景美麗而已,其實暗藏著許多有待討論的議題與空間,不見得有正確解答。「《只有大海知道》反映的不只是蘭嶼,而是台灣偏鄉都存在的問題,只是其他地區沒有核廢料而已。」張靈說。

(影片來源/Swallow Wings Films海鵬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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