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之下無新事》成長與持續（七）：簡單生活

◎佘日新（逢甲大學講座教授兼跨領域設計學院院長）
前往德國出差，見識了這個驕傲民族的成功之道。參觀BMW慕尼黑總部及其發源工廠的最後時刻，在聯通工廠與BMW Welt展示中心之間的馬路上，導覽的黑小姐告訴我們，即便跨越這麼窄的一條路，BMW都得要將造好的名車用貨車運到交車中心，她慧黠地回頭問我們：「為什麼？」

我們七嘴八舌的答案當然都錯了，正確答案是名車尚未上車牌，未上車牌的車胎是不能貼在馬路上的。即便在橫越短短一條馬路的寬度，德國人無意之間流露出來的優越感，給我們上了一課：規則奠定了一個偉大國家的基礎，遵守規則體現了一個偉大民族的公民意識。

紀律是競爭力的前提
在複雜的時代，急切需要的是分辨諸靈的恩賜，這個恩賜使得我們能將簡單的從複雜中抽離出來、把根本的從無關緊要的抽離出來。在這個週期越來越短的時代，面對的情勢卻是越來越複雜，我們可以接觸到過去難以接觸到的國際時事（雖然許多難辨真偽），現代資通訊科技讓我們每天24小時被聯通著，甚至幾乎擠不出屬於自己的時間。

世界變得越來越複雜，但神奇的是，那些有能力化繁為簡的人，往往反而能回歸基本的規律，找到釜底抽薪解決問題的方法。從BMW工廠驕傲的導覽小姐一席話中，筆者深深體會「簡單」的寶貴。世界越複雜，社會就更加需要有大家都認同的簡單、可依循之規律。有了那些約定俗成的共通基礎，我們再想辦法克服那些規律之外的挑戰。

在民主浪潮下與碎片化社會的發展中，法治成為行為的校準，否則，任何人類組織都把時間與精力，花在應付那些本來不該是例外的例外，而無暇思考具未來性的議題，亦無力處理成長所需的建設。紀律是一個社會或組織展現競爭力的前提，沒有紀律的組織很難達成目標，遑論在週期日趨緊縮的當代，能夠掙脫各種限制、邁向卓越，一定有軌跡可循。

倘若不能根據社會契約作為安身立命的基準，簡單的生活就複雜起來，複雜的生活就益加複雜！組織為追求成長與永續，規矩是免不了的，規矩或許令人覺得羈絆制肘，卻是人際相處的默契就在可預期的距離下，游刃有餘。人際的困擾減少了，事情的流程就順暢多了。因此，在複雜的世界中追求以規範作為基礎的簡單，可望為個人與組織爭取較多創新與解決問題的空間與時間。或許對東方文化的高脈絡（High Contextual）特性，不見得是大家習慣的方式，雖然，刻意製造出來的模糊與彈性有時可發揮策略性，但更多狀況是徒增紛擾的根源！

簡單與不簡單
簡單，其實很不簡單。華人往往在制定規範與落實規範之間遭遇小聰明的選擇困境，就是因為太聰明了，常常省略遵照流程的規範行事。對「為什麼一定要守規矩」的事前質疑與事後脫身，不尊重規範造成莫衷一是的標準，每天的生活與工作卻在這些不具建設性的爭辯中消耗。

為何不能傻一點？制定規範一定有其道理，現代的凡事很難盡如人意，不平則鳴的溝通是有必要的，一旦形成多數決的共識，千百個不願意也要傻傻地遵守，這似乎正是台灣社會所標榜的民主價值。

簡單，其實也很簡單。基督徒信仰的對象是一位全方位的上帝，或許即時、當下難以明白，上帝本性裡所透射出來的公平正義，正是一切判斷的基準。基督徒願意順服，全心倚靠，個人過簡單生活，或組織設計容許成員簡單過生活的規範，並不困難！將那些浪費在無謂的混亂中的資源釋放出來，才有餘力追求成長，追求可持續的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