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會面對真相的勇氣

4037_真相就是教會的利益


◎子容

電影《揭密風暴》的故事,是改編自2006年真實發生的韓國黃禹錫教授幹細胞造假風波。電影敘述科學家李長煥博士(影射真實事件中的黃禹錫)因著幹細胞研究上的重大成果,聲望如日中天,甚至有望獲得諾貝爾獎,但在世界矚目相關研究能帶來醫療突破之際,一位曾為李博士研究團隊一員的沈旻昊,卻向記者尹敏哲舉報,揭露李博士的研究成果其實是造假的。

揭發真相帶來幻滅

由於缺乏明確的證據,尹敏哲和他的夥伴們必須親手展開調查,然而,他們所要面對的壓力卻是排山倒海而來。因為李博士儼然已是韓國的民族英雄,其研究則帶給無數不良於行的病童能痊癒之希望,若沈旻昊所言為真而被公諸於世,不但是社會希望的幻滅,更是國家的一大恥辱。

在電影的宣傳上,《揭密風暴》被拿來與《熔爐》和《驚爆內幕》兩部電影相提並論,但我認為《揭密風暴》的故事卻有著更獨特的意涵。雖然三部電影都是關於揭發真相,但揭發者在《熔爐》和《驚爆內幕》中所面對的,是不折不扣的罪惡,許多人正因而受到傷害,終結這樣的邪惡有其急迫性。

《揭密風暴》中的情況並不是這樣。李博士所偽造的研究成果,客觀上並未對任何人產生直接的傷害,揭發真相並沒有將誰從苦難中解救出來。片中的沈旻昊和尹敏哲,前者受到良知的驅動,後者懷著新聞人的使命感,他們所努力去成全的,他們必須為之付上代價的,就是真相本身:李博士的研究為許多人帶來盼望,又為韓國帶來榮耀,然而,那並不是真的。

為了真相 要付多少代價?
換言之,這部電影中有個核心的探問:真相本身究竟有多少價值?而片中的兩位主角,實在是為了真相付上了極大的代價。社會上的輿論時常不站在他們那邊,許多人將他們的行為理解為對國族的背叛,是藉由破壞英雄的名譽而成全一己之私。沈旻昊遭到噴漆恐嚇,尹敏哲遭蛋洗,其節目團隊成為眾矢之的。在如此的困境裡,需要的是堅定的信念。

人們對於真相的執著,或出於良知,或出於職業倫理,而以真理的柱石與根基自詡的教會,是否應該有著更為強烈的動機去尋找真相?

教會並不是完美的,正如沒有人是完美的,然而,也許是人性使然,在承認教會並不完美的同時,對於那些具體的不完美之處,基督徒卻容易有一種視而不見的傾向。

有些人在初信之時,對於教會懷有許多幻想,像是認為教會內不會有黑暗面,或認為教會領袖之間並不會相互爭鬥;而面對這樣的初信者,較為「資深」的信徒是該道出真相,還是沉默地等待他們有一天自己發現真相,真不是個容易的選擇。而當教會具體的不完美之處出現,小至信徒之間的相互傷害,大至引起社會關注的醜聞,基督徒應該要如何面對真相,實在是一大挑戰。

面對真相需要勇氣
除了用那句老話「基督徒也是罪人」來粉飾太平,能夠讓教會不去面對真相的方法,在這個信仰中真是取之不盡。「愛能遮掩一切過錯」、「要用愛心說誠實話」、「不要論斷人」,句句只要「使用得妥當」,都可以是使教會少一些去正視真相的伎倆。在教會中擔當領袖的人,一方面希望能維持一個「彼此相愛」的團契氛圍,一方面希望能讓教會繼續擁有一個「好的見證」,很容易就陷入了迴避真相的誘惑。

面對真相需要勇氣,而教會有時沒有這樣的勇氣,這是可以理解的,但若是持續迴避真相,總有一天會成為基督所指控的對象:「你們好像那粉刷了的墳墓,外面好看,裏面卻全是死人的骨頭和腐爛的東西。」(馬太福音廿三章27節;現中修訂本)若基督徒們實在是相信一位無所不知、無處不察的上帝,教會有時卻選擇迴避、甚至掩蓋真相,豈不是一大諷刺?

在電影中,尹敏哲接到了沈旻昊的舉報,很快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處境:「真相和國家利益,哪一個比較重要?」經過思考與討論後,尹敏哲得出了一個超越原本層次的結論:「真相就是國家利益。」教會,真理的柱石與根基,臣服於全知的上主。在我們遇見教會的不完美之時,願我們也能如此宣告:「真相就是教會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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