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父親的小時光》心疼阿爸駝背的身影

4038_心疼阿爸駝背的身影


◎喬伊絲

教會一同出遊的遊覽車上,跟熟識的阿姨比鄰而坐,我們分享著彼此的近況。為人母的她,和為人女兒的我雖然觀點大不同,阿姨的想法常成為我重要提醒,讓我反省自己與父母相處,是否還是太自我中心;而我和她的女兒們年齡相彷,有時候聽她叨念孩子的狀況,我會幫忙補充孩子真實的想法。每次與她對談都是價值觀的衝擊,但卻能互相幫補,對這樣跨世代的交流,我總是獻上感謝。

勸阿爸退休  有溝沒有通
阿姨提起,孩子心疼她這個年紀還在背沉重房貸,認為孩子都出社會工作了,她不必這麼辛苦賺錢,也不需要養房。

我邊聽邊想起,我家那個因為按件計酬的工作、每天拼命上班的阿爸──想著他吸了粉塵,肺部不好,就只是買藥來補;機台不符合他修長的身高,整日彎腰工作造成腰背損傷,他就藥布一塊塊貼了又換;到後來藥布也止不住疼痛,阿爸只好下班就往復健診所跑。

其實我姊和我都已經出社會好幾年了,家人心疼爸爸身體吃不消,每次看他下班灰撲撲的身影、駝著背踏入客廳,甚至多次粉塵跑入眼睛,弄得滿眼發炎泛紅,總是唸著請他好好退休,別那麼辛苦了,他的回應不是憤怒就是無語離席。

回過神來,我似乎能體會阿姨的女兒們的心情,她們必是看見了母親的辛勞,盼望母親可以準備退休、轉入人生的另一階段。

一輩子辛勞  心事誰人知
就在我仍沉浸在同理女兒心事的當中,阿姨又繼續說:「我那個年代的人真的是苦過來的,早已經是做事習慣的人。我自己十二歲就出來工作,還跟別人借身分證向工廠證明歲數足夠,到現在過了四十幾年了,說退休就退休,哪裡是容易的事情呢?雖然做生意忙,但是這是自己可以做好的事情,也還有體力每日開店,又有錢賺,何樂而不為?」

我聽著心頭怔愣之際,她又說了:「我在想,妳阿爸應該也是一樣的心情,他甚至從那麼小的年紀就開始幫忙種田養豬,妳們如果只是一直叫他不要做事,好好退休,他怎麼受得了?」

我從來沒這樣想過,總想著退休是一個安息,是一個生命階段的轉換,沒想過這對於某些長輩來說,比起休息,退休似乎更像是生命停駐,是一個更大的壓力,更大的未知。

是否,我們作為兒女提供的策略,根本沒有回應到阿爸的生命狀態,努力只是亂槍打鳥,徒付流水罷了?

陪伴阿爸經歷生命轉換
如果沒有一個更重要的生命目的呼喚,我們就像是齒輪一樣,安分守己、盡忠職守地在同一個崗位上,堅持守著一份工作、或是一個任務,什麼能讓我們願意走下原來的位置,做出生命的改變?是更好的生活品質、更好的工作待遇、更大的房子、還是兒女夠有成就呢?

這段衝擊的對話過後,我還沒有機會和阿爸好好談談他的「退休規劃」,他也仍舊在每次工廠呼喚來到時,二話不說的趕去上班。

雖然我尚不明白上帝對我阿爸生命的計畫,但是我開始為這件事情禱告,求神讓阿爸自己看見他的身份不只是一個藍領工人,他最重要的身份甚至不是我們家的大家長,而是神的孩子,他或早或晚要做出生命階段性的改變,享受神同在的平安與喜樂。

而我也希望自己作為兒女,也能尋求神美善的樣式,用飽滿溫潤的愛,在父親退而不休、似乎有些青黃不接的期間,做最好的支持與鼓勵者。盼望在不懈工作的齒輪外,我們都深知我們在上帝不可測度的生命齒輪中,滿有恩典的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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