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美腳蹤》尋找大稻埕的傳奇人物

Many dried goods stroe in Dihua Street


◎陳中陵(新北市五華國小教師)

大稻埕,臺北歷史最悠久的街區之一,旅人遊客喜歡參觀這兒的街屋建築,或是採買南北雜貨。遙想一百五十年前,先民從唐山過臺灣,橫渡黑水溝,進入淡水河,船舶到大稻埕靠岸卸貨做起買賣生意,於是此地人聲鼎沸、商賈雲集,交織成一頁頁的人文風景。

洞燭機先的台灣茶葉之父
李春生(1838-1924),便是這幅人文風景下的璀璨亮點。後人尊為「臺灣茶葉之父」的李春生,生於廈門,十五歲接受教會洗禮成為基督徒,向宣教士學習英語,奠定日後成為洋人買辦,從事茶葉貿易的基礎。

李春生廿八歲、渡臺營生那年(1865年),同時也是英籍馬雅各醫師抵達臺南府城,開展臺灣宣教史的元年。

李春生擔任洋行買辦經理並學習國際貿易,當時臺灣茶都是先運送到廈門,再輸出各地;但1869年蘇伊士運河開通,洋商陶德(又譯德約翰,John Dodd,1838-1907)與李春生洞燭機先,雇用了兩艘大型帆船,從臺灣直接運送烏龍茶至美國紐約,更以自有品牌「福爾摩沙烏龍茶」(Formosa Oolong)打響市場名號,訂單紛至沓來。臺灣茶葉價格甚至從原先的每擔十五元,一年之間上漲為每擔卅元。

自此之後,李春生便以茶葉發跡,做起集散、加工、轉運的生意,成為大稻埕的富商。

李春生照片。(來源:維基)

李春生照片。(來源:維基)

教堂被毀  協助興地出資
1872年,人稱「偕牧師」的馬偕牧師來臺,初抵淡水當晚,就住進陶德位於淡水鼻仔頭的寶順洋行內;後來陶德介紹李春生給馬偕認識,他們便成為好朋友。1875年八月15日,馬偕在大龍峒建立禮拜堂(今延平北路三段,大橋頭一帶),李春生也固定在此聚會。

十年後爆發清法戰爭,法軍封鎖淡水河口,北臺灣貿易往來遭受嚴重損失,暴民將怒氣往基督徒身上發洩,各地信徒蒙受威脅,禮拜堂牽連被毀,其中包括大龍峒禮拜堂,暴民甚至將瓦礫廢土以泥炭塗抹,寫著「黑鬚番馬偕橫於此彼事終矣」。

災後,馬偕寫了一張申訴狀,呈給臺灣巡撫劉銘傳,不久獲一萬墨西哥銀元作為賠償。馬偕用這筆錢陸續建造新店、艋舺、錫口(松山),還有大龍峒禮拜堂。後來大龍峒禮拜堂決定西遷至人潮密集的街區(今迪化街二段67號),於1885年七月建竣。

馬偕在《福爾摩沙紀事:馬偕臺灣回憶錄》提到:「在整個宣教中教堂建得最美的是在大稻埕。教堂是石砌的宏偉建築,有小塔和角樓,禮拜堂很寬敞。我曾看過那教堂從講臺前一直到大門口都擠滿了渴慕聽道的人。」負責教堂設計的是馬偕,而協助興地出資的,就是當時四十七歲的李春生,他是大龍峒教會的創會元老與信徒領袖。

有感維新思想  潛心著書立論
作為地方仕紳的李春生,也是一位多產的作家,有「臺灣第一位思想家」美譽。特別的是他年近花甲、日本據臺隔年(1896年)時,應總督樺山資紀邀請,遠赴日本考察,寫下《東遊日本六十四日隨筆》的日記體遊記,因感受明治維新文明思想的重要性,漸從社會退隱,轉而潛心寫作著述。

李春生的著作最為突出的《天演論書後》,就是主張以聖經教義為核心思想,作為社會改革的基石,認定上帝為無形之神,加以駁斥當時嚴復所譯赫胥黎《天演論》中生物進化的論點;而《宗教五德備考》、《聖經闡要講義》,均在說明基督教作為人生價值的重要性。他豐富的文字資產,後人已將其編輯出版《李春生著作集》共五冊(南天書局,2004年)。

李春生六十歲時,曾在教會講道感念:「東渡以來,一向追隨偕牧師,奉道守禮熱中,蒙上帝默佑,成家立業,饒有餘資。今也年已六十,雖頻遭兵燹之苦,終賴基督暗中扶持,總未至害及身家性命。」即便茶行事業有成,李春生仍簡樸敬虔度日,據其曾孫李超然教授表示,李春生講道所用的備忘記事,常寫在撕下來的日曆紙上;家庭禮拜必禱告說:「至於我和我家,我們必定事奉耶和華。」

由於大稻埕地區蓬勃發展及教堂空間需求,1913年,李春生提出獨資奉獻新建教堂,經由信徒大會通過,在李宅旁動土(今甘州街40號),並親自規畫設計及監造,1915年竣工落成,禮拜堂石匾刻有「大正四年八月李春生建」,是當時臺灣最美麗宏偉的教堂。

大稻埕禮拜堂。(作者攝影)

大稻埕禮拜堂。(作者攝影)

為主賺錢  為主奉獻
原來在大龍峒禮拜堂聚會的信徒隨即轉到新址聚會,教會名稱也改為「大稻埕禮拜堂」,舊址則停止聚會(迪化街二段舊址,1963年改建設立大橋教會)。新址禮拜堂有一特色,是立面有兩扇門,男左女右分別入內,當時內部還有布幔隔開男女;中國文化與基督教相容並進,無疑是李春生作為儒家基督徒的思想體現。1936年,宋尚節來臺舉辦奮興佈道大會,便是在大稻埕禮拜堂舉辦。

大稻埕禮拜堂旁即為李春生故居,多年前,後代家族將原舊有三樓改建成高樓,並將原山牆移至頂樓女兒牆,但立面樣式完全殊異,僅見山牆尚有「李」字浮雕可供辨識。

1935年,家族後代捐建的李春生紀念教堂,則是為了紀念與傳承家族信仰。這棟兩層樓的建築,位在貴德街南段,當時稱為「千秋街」,是清末大稻埕最繁華的街區。因為淡水河經常氾濫,這裡的房屋地基建得比一般高,教堂特徵保存完好,彷彿人的臉龐,一對牛耳窗為眼睛,二樓長窗為鼻,大門似嘴,為臺北市僅有的特色建築,今年獲得市定古蹟身分。

茶商李春生是大稻埕的傳奇人物。1901年,他擔任大稻埕教會長老,經常負擔教會經常費的一半,包含歷史悠久的濟南長老教會都曾接受他的捐地奉獻,其他社會慈善事業也捐得樂意。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曾提出的一個理念:「盡你所能賺錢、盡你所能存錢、盡你所能奉獻。」均在李春生身上可以看見。

今年適逢李春生長老一八○年誕辰,讀者不妨規劃大稻埕李春生史蹟行腳,以大橋頭捷運站為起點,參觀大橋教會後,往南步行到李春生故居、大稻埕教會,終至李春生紀念教會;或開車停放大稻埕碼頭,由南向北漫步其間。

李春生紀念教會。(作者攝影)

李春生紀念教會。(作者攝影)

您的讚是我們寫下去的動力!為論壇報FB按個讚!


請尊重版權:本文版權歸基督教論壇報所有。未經基督教論壇報授權,任何印刷性書籍報刊、網站及電子刊物不得轉載或大篇幅引用本報圖文。歡迎臉書、微博、line等各社群分享,請附上連結及註明出處,各網站及書籍報刊如需轉載引用,請來信申請版權或洽商正式新聞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