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微小之地發光：從一片尿布看見工作意義

◎穆香怡（學園傳道會同工）

「即使在最艱困的環境中，工作仍然是神所恩賜的禮物，給予人一種提供了有用服務的成就感。」《世界觀的故事》，寇爾森。

對以自己的工作為傲、為樂之人而言，工作無疑是驅動生命意義的最佳助攻手，但在一個連尿布也搞不定的媽媽身上，這份神所恩賜的禮物，想必也淪落到斑駁掉漆的下場吧！

兩歲幫兒戒尿布 如臨大敵
自兒子的兩歲生日過後，便有一股勢力日漸龐大的恐懼，在我心中成形。究竟是何處敵軍犯境？說穿了就是「戒尿布」而已。

平日孩子的屎尿再怎麼掃射，總在一片尿布便可解決的方圓裡。但要是少了令我有恃無恐的尿布，天啊，光用想的就覺得可怕莫名！在我那缺乏安全感的腦袋瓜裡，我把不穿尿布的兒子，想成在公園裡隨地大小便的寵物，而我呢，到時候肯定就是全世界最苦命的飼主，跟在他身後氣喘如牛，擦個不停！

所幸不久後我覺察到，不可任由這莫須有的恐懼挾制我。我打起精神告訴自己，我這個新手媽媽，是絕對不會被區區屎尿打敗的，趁著秋高氣爽，我一定要抓緊機會，向尿布說掰掰！

我憑藉媽媽前輩們私相授受的民間療法，在兒子清醒時間直接把尿布除去，與此同時，不斷灌輸他要到廁所小便的道理，就算他尿在地上，媽媽頻頻擦地洗褲，但不消一星期，他就會知道不可噓在褲子裡。喔，另外別忘了，要準備八、九條褲子，以備不時之需。

我奮鬥了兩星期，眼見稍有成果，某天我放手一搏，外出時間不給兒子包尿布，心想他有尿意便會呈報上級，即或不然，就蹲下來幫他擦擦而已。事實卻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過堅強有自信。

兒子依舊在外逕自如廁
兒子在外頭巧遇玩伴，兩個小男孩逕自開心追逐，不料兒子突然停下，短短幾秒鐘內，尿液已穿透褲襠、溢流滿地。兒子的神情，從驚慌失措隨即切換到面紅耳赤，顯示他正在大便。

我又急又氣，不等兒子大完便，趕緊抱著他衝回家。我以為自己可以淡然看待兒子的失誤，其實我對這一切根本沒做好心理預備。接下來幾天每況愈下，兒子失去了自行到廁所小便的意願，二話不說直接尿在地上，若無其事繼續玩他自己的。我碰一鼻子灰，重新為兒子包上尿布，就這麼過了一整個冬天。

日子忽悠到翌年五月，天氣轉熱，加上六月回韓國探親的時間逼近，我重拾戰鬥力，希望屆時抱給爺爺奶奶欣賞的，是一個可以自行如廁的孫子。忙了幾個星期，眼見稍有成果。不料一到韓國，兒子就嚷著包尿布，我勸說未果反倒讓孩子更加不願意。我們再次繞回原點。

循序漸進 捲土重來
六月下旬回台灣，儘管前兩次經驗又增添幾分我對尿布的恐懼，但兒子已滿三歲，戒尿布的訓練不能再擱置。我思索失敗中的教訓，捲土重來，這一回專攻我不切實際的幻想習慣，以及兒子對成長的抗拒心理。

我用每天的禱告作為先遣大軍，深知若要孩子成長，媽媽自己也要長大。我老是眼巴巴期待兒子無師自通，像別人家的小孩（但難以追究是從哪裡聽說、也不知道是哪家神童），主動開口說他不要包尿布，媽媽只需坐享其成，不用苦口婆心，也不需與孩子的反抗情緒纏鬥。只要幻想駐足一天，我接納現況的能力就少一點。每當又做著兒子自動長大的癡夢，我就拍拍自己：醒醒吧！

打掉幻想怪獸後，我配合如廁的訓練，調整生活步調，不厭其煩地提醒兒子該去小便。孩子哭鬧時，我以柔性安撫取代硬性懲處，但不再因為兒子的抗拒而妥協包尿布。

我們母子經過了一個月的努力，兒子能夠自發地到廁所小便和穿、脫褲子，少有失誤。白天訓練成功後，我開始為戒夜尿禱告。不希望白天和夜晚的訓練相隔太久，以免兒子把睡覺包尿布看成理所當然。

踩著循序漸進的步伐，兩週內訓練成功，晚上就寢再也毋需勞煩尿布相助。兒子滿三歲三個月時，戒尿布的大業終於底定。

從為期一年與尿布奮鬥的拉鋸戰之中，我重新看見工作的意義。

重返母職呼召 完成神所託付
戒尿布的訓練哪算是什麼工作，不過是周而復始的尿液和糞便而已，以前的我這樣想。直到我的目光重返神對母職的呼召，才看見在這個崇高的使命底下，每道環節都是一個個意義非凡的工作，為要訓練孩子的獨立、建立孩子的自信。

幫助孩子成長，是神恩賜給母親的禮物，當母親看見自己的付出犧牲換來孩子的成長，感受到的，絕非捨己的痛苦，而是油然而生的喜悅以及無與倫比的成就感，這就呼應了我們受造的目的──完成神託付我們的工作。

當挫折沮喪如烏雲蔽日，我沒有繳械投降，而是修正自己、重新出發，這勇氣的本身，對我而言就是最大的鼓勵。即使在不起眼的微小之地，依舊無法掩蓋工作的光芒，沒有掌聲相伴，但有崇高的價值感在心中不證自明。走過這一步，我更喜歡自己是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