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想人生》最單純的企盼 思想電影:《重返心原點》X《愛在頭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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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美

有一個殘酷的現實,就是我們人生裡的重大成長,往往跟失去至親有關係。至親不僅僅是我們情感的支柱、避風港,更是一種難以察覺的相處習慣,即便不是天天一起同桌用餐,或是有講不完的話、聊不完的天,甚至有的時候,與至親相處時,彼此之間反倒是沉默的。但一切都在長時間的累積裡,建立了「默契」,不用說,就懂得。

但往往也因為累積的習慣讓我們覺得「理所當然」,以至於沒能將這一切放在心上,反而對於至親的言行舉止,或者是在乎程度,不及我們在職場或是其他地方來得多。

聖經以弗所書六章2節記載:「『要孝敬父母,使你得福,在世長壽。』這是第一條帶應許的誡命。」但是甚麼是「孝敬」?我們知道父母在要離開我們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一件事是甚麼嗎?

《重返心原點》長不大的男孩
2016年由好萊塢才華洋溢,集編劇、導演及演員於一身的約翰卡拉辛斯基執導的《重返心原點》,故事敘述一個家庭當中的三個男人(父親、大哥與二弟)各自有各自的問題,自從母親於家中癲癇昏迷,送醫檢查發現有一顆腦瘤開始,他們才發覺,原來長期以來,母親的堅韌與愛扶持著他們(包括六十幾歲的父親),成為他們的依靠。現在他們得正視自己的問題,並且準備接受他們即將失去這個依靠。

故事是以二弟約翰(約翰卡拉辛斯飾)作為敘事焦點,他是一位在紐約打拼、充滿抱負的漫畫家。他與女友(安娜坎卓克飾)同居,且女友已經懷孕八個月,還是雙胞胎,約翰卻始終不願承諾與女友走入婚姻。因為聽到母親進了醫院,約翰趕了回家。此時觀眾也能看到,他的大哥雖說一直在父親開的公司上班,但卻是一個離了婚之後一直無法走出低潮的人,只因法院將孩子的監護權判給前妻,他便經常偷偷摸摸找盡各種方式騷擾前妻,被抓到時又會氣急敗壞地說謊。

那這個家庭的父親呢?他是一個多愁善感且優柔寡斷的人,他尊稱他的妻子為「老大」,當妻子進到醫院之後,他陷入了愁雲慘霧之中。再次聚首的一家人,大哥對二弟有諸多的比較與誤解;無法做決定的父親,也對不成熟的大哥有許多怨懟。吵吵嚷嚷的三人讓即將離世的母親難以放下,她既想要像以往一樣坦然面對所有人生難題,可是卻又捨不得這三個她摯愛的男人。

電影中有一幕令人動容,母親在癲癇發作前在捲頭髮,燙髮棒在她昏倒之後,燙傷了她的手。她就只有這一個愛好,就是愛漂亮,可是開腦手術,是要剃光頭髮的。這件事讓她終於稍微卸下武裝,她站在窗邊哭了起來。而這次約翰做出了一個決定,他從護士手中接下了電剪,為母親剃頭…。

我喜歡那個母親在生病時分別與家中三個男人的對話,對我來說,那是一種終極的祝福。母親用自己受了一生的苦的寬容,給這三個男人上最後一課,叫作「愛不僅是給予,而是犧牲」。

給予與犧牲最大的差異是,給予僅是在時間裡騰出一點給他人,犧牲就是把自己的時間,全變成讓他人成長的空間,以至於自己的能容,成為別人有朝一日容人的成全。

《愛在頭七天》吵不完的手足
2014年也有一部與《重返心原點》類似題材與結構的電影──《愛在頭七天》。這部由《博物館驚魂夜》系列作的導演薛恩李維所執導的家庭喜劇,與《重返心原點》不同之處,在於它是因為家中的老父親過世,而其遺願是希望家中四散的手足能夠回到家中住上七天。

共同生活讓彼此更親近
而這七天當中,四個兒女表面上無事,相處起來才發現每一個人都有莫大的問題。

大哥保羅(寇瑞斯托爾飾)結婚六年求子不得,承襲父業的他個性嚴肅壓抑,讓大家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二哥賈德(傑森貝特曼飾)自小就給自己訂定了完美的人生計畫。然而在他一步一步完成之後,卻發現自己的完美妻子並不完美,與自己的老闆發生了婚外情。他一怒之下,失去了工作,同時也結束了婚姻。三姊溫蒂(蒂娜費飾)看似美麗溫柔,有著完美的婚姻,與丈夫及一對兒女相處融洽,可是她卻始終念念不忘初戀情人荷利。

當初二人是因為荷利腦部受損才被迫分手,現在回到老家的她,又遇到了老情人,這難捨難分的情感羈絆讓她痛苦不已。而最小的弟弟飛利浦(亞當崔佛飾)像一個長不大的小孩,不僅滿口謊話,且對他人的付出毫不在乎。
四兄弟姊妹荒唐的真面目,在這七天通通顯露無遺,可是觀眾也隨著劇情的發展,漸漸地看到被揭露之後,四個手足反而能夠坦承面對,也漸漸地看見在這些性格缺陷背後,他們其實各自擁有美好的一面。

其中包括最放蕩不羈的飛利浦,最終反而願意與大哥保羅一起承擔家業,為原本行事保守拘謹的保羅,有了充滿創意的想法做互補。

父親的遺願不僅是為了家庭的「和樂」,更重要的是,幫助兒女們正視自己一直想要壓抑隱藏起來的問題,進而才能讓大家以「誠」相待,坦然相處。

長大成熟是父母的終極企盼
漸漸地走到現代,成功不再(也不應)是父母對孩子的期待,也因為如此,孩子也不再是父母親「未竟之業」的執行者。所以當我自己有了孩子,我便開始想,我對我孩子的期待是甚麼?此時,我就想到,天父上帝是如何「喜愛」耶穌的?路加福音二章52節說:「耶穌的智慧和身量(或譯:年紀),並上帝和人喜愛他的心,都一齊增長。」這是在耶穌開始佈道以前,也就是說,人子耶穌不是先做了「偉大」的事,才討神與人喜愛,而是先變得「成熟」。這時我才明白,原來父母對孩子最大的期待,同時也是最大的「不放心」,就是孩子與自己所愛的人不夠成熟。

我想,從聖經的角度來看「孝順」,當然很大一部分是「順服」,但是透過這兩部電影,我們可以再更深的思考,父母要我們「順服」的背後究竟有甚麼期待?是否最深的企盼,不過就是我們敬畏上帝,智慧充滿,更重要的是,能夠做個獨立且成熟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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