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母耳記下查經1》一個有趣的對比

《撒母耳記下查經1》一個有趣的對比


◎張慧康(高雄宣道會內惟堂主任牧師)

經文:撒母耳記下1:1-27

常言道,一樣米養百樣人,人是百百種。但芸芸眾生之中,大多數人是追逐自己的夢想,汲汲營營為自己的利益打算;如果一個人竟活得沒有自己的利益盤算,真是少見。

但聖經對這樣的人評價是很高的,因為他們真正活出一個很美的生命,像主耶穌那樣,就是完全的捨己。

繼〈撒母耳記上〉最後寫到掃羅父子雙雙戰死之後,本卷從一個亞瑪力人向大衛報喪開始,我們就看見一個有趣的對比互相交織呈現:一個心裡滿是為自己利益盤算的人,與一個完全沒有個人利益盤算的人碰在一起,對照之下,兩者所呈現的生命樣態與結局竟是如此地不同,值得我們細細思想。

一、為自己利益盤算的人通常都認為別人也跟他一樣。

1-16節:大衛戰勝了亞瑪力人之後便回到洗革拉,在那裡住了兩天。那時掃羅已經死了。第三天,有一個衣服撕裂、頭蒙灰塵的人從掃羅軍營中跑到大衛面前,俯伏下拜。大衛問他:「你從哪裡來?」那人答道:「我是從以色列軍營逃出來的。」大衛說:「請告訴我那邊的情況。」他說:「以色列軍潰逃,傷亡慘重,掃羅和他兒子約拿單都死了!」大衛又問報信的青年:「你怎麼知道掃羅和他兒子約拿單死了?」青年說:「我偶然到基利波山,看見掃羅在那裡扶槍而立,敵人的戰車騎兵緊緊追來。他回頭看到我,便呼喚我。我說,『我在這裡。』他問我是什麼人。我告訴他我是亞瑪力人。掃羅說他痛苦難當,卻又死不掉,要我殺了他。我知道他身受重傷,必死無疑,就把他殺了,並取下他頭上的王冠和臂上的鐲子帶來獻給我主。」

大衛就撕裂衣服,他的隨從也撕裂衣服。他們因掃羅、他的兒子約拿單和耶和華的子民——以色列同胞陣亡而悲哀痛哭,禁食直到黃昏。大衛又問報信的青年:「你是哪裡的人?」他答道:「我是寄居在以色列的亞瑪力人。」大衛說:「你怎麼敢下手殺耶和華所膏立的王?你是咎由自取!因為你親口承認自己殺了耶和華所膏立的王。」大衛隨即命令一個年輕的隨從殺死他,隨從便殺死了他。

這個亞瑪力青年自己跑來跟大衛說他在掃羅王的要求下答應把他殺了,又特地遠從基利波山來此報喪。乍聽之下似乎煞有介事,可是先前撒上31:4告訴我們掃羅是自己伏刀死的,這裡又說是亞瑪力人殺死了掃羅,那到底誰說的對呢?

細繹他的供詞,再與撒上31章記載掃羅自殺的經過交叉比對,我們認為至少他有兩個疑點沒有交代。

第一、以色列人向來是非常輕視外邦人的,更何況掃羅自命英雄又是一國之君,甚至他臨死還跟旁邊的隨從要求「拔出你的刀來刺死我吧,免得那些未受割禮的人來刺殺和凌辱我(撒上31:4)。既然他寧死都不願意讓這些未受割禮的外邦人殺他,又怎麼可能會叫這個亞瑪力人來動手呢?這是他供詞很大的破綻

第二、從掃羅戰死的基利波山,到大衛駐紮的洗革拉相距120公里之遠,等於我們從嘉義走到高雄,要三天才能走到。這個亞瑪力人為何要大老遠跟大衛報喪?所為何來呢?

事實上,聰明的大衛早就知道他的來意是要討賞。他在〈撒母耳記下〉4章10節曾一語道破這個亞瑪力青年的來意:「在洗革拉曾有人向我報信說掃羅死了,他以為是來報喜訊,我抓住他,把他殺了。那就是我給他的報酬。」

因此,我們同意大多數聖經學者的見解,相信掃羅並非真的給這個亞瑪力人殺死,而是如撒上31章的記載是自殺身亡(只有猶太史學家約瑟夫相信掃羅是給亞瑪力人殺死,但仍未針對以上兩個疑點提出合理交代,自難採信。參約瑟夫《猶太古史記》P234)。但他不惜編造謊言,只是剛好路過看到掃羅死了,便摘下他身上的王冠與鐲子,還長途跋涉走好幾天的路來報信,無非是想發財,認為大衛跟他想的一樣,看到死對頭終於死了一定很高興,大喜之下必有重賞。

我們看見:為自己利益盤算的人,也認為別人都跟他一樣會這樣想,常用自己的眼光來臆測別人。所以我們才常聽到「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意即自己自私,也認為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一樣是自私自利的人,絕不會有例外。

二、沒有個人利益盤算,無私無我的人,才能走出自己的框框。

11-16節:大衛就撕裂衣服,他的隨從也撕裂衣服。他們因掃羅、他的兒子約拿單和耶和華的子民——以色列同胞陣亡而悲哀痛哭,禁食直到黃昏。大衛又問報信的青年:「你是哪裡的人?」他答道:「我是寄居在以色列的亞瑪力人。」

大衛說:「你怎麼敢下手殺耶和華所膏立的王?你是咎由自取!因為你親口承認自己殺了耶和華所膏立的王。」大衛隨即命令一個年輕的隨從殺死他,隨從便殺死了他。

亞瑪力青年只是路過卻想藉機發財,但大衛卻不是這樣。我們再回過來看他第一時間的反應,發現他的確是個無私無我的人。他聽到掃羅戰死的消息沒有手舞足蹈地為自己高興終於除掉這個死對頭,自己要出運了,也沒有高聲歌頌感恩神的公義彰顯為他伸冤報仇,反而他當下的反應是悲哀痛哭,甚至禁食到黃昏。

何故?這真讓我們大惑不解。我想,固然在掃羅的眼裡,大衛是個阻擋他王位的眼中釘肉中刺,必除之而後快的人,但大衛卻不這麼看他。大衛兩次提到掃羅都說他是「耶和華所膏立的王」,可見大衛的眼裡,他因敬畏神,始終看掃羅都是耶和華所膏立的王。因此他過去有兩次機會可以解決掉掃羅都不敢,現在他更質疑他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怎麼這個亞瑪力人竟然敢做呢?

因此,從大衛的角度來說,身為神的子民看到神所膏立的王死了,自己的同胞個個戰死沙場敗於外邦人之手,連他的生死之交約拿單都死了,他又怎能不悲傷呢?

當掃羅和約拿單戰死,他沒有苦盡甘來的喜悅,也沒有因為看到自己即將登基而意氣風發。身為耶和華的子民,他為耶和華所膏立的王竟戰死沙場而悲哀,作為約拿單的摯友,他更是哀痛欲絕。

在大衛的身上我們看見,一個真正認識神,被神更新的生命是何等不同!他不像世人那樣,真的是無私無我,竟一點都沒有個人的利益盤算!正因大衛的無私無我走出了自己的框框,他看到不再是自己而是別人:看到自己的同胞戰敗,看到耶和華所膏立的王死了,看到自己的摯友也死了,他為他們哀哭不已連飯也不吃了禁食直到黃昏。這不是矯揉造作可以裝的出來,而是真情流露所致。

畢竟,大衛無法事先得知這個亞瑪力人會來報喪而先做預備,他的哀哭禁食是他乍聽噩耗之下第一時間所作的立即反應。

作為大衛的生死之交,我們發現約拿單也同樣是個無私無我的人。在他心裡只有道義沒有利益。其實約拿單早就知道他父親這樣倒行逆施王位是不能長久了,大衛必要接替他父親作王(撒上20:13-15)。他要是為自己想,懂得安排自己的出路,早就棄父而去轉投大衛了。但他仍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選擇留在父親身邊與他一同作戰,力拚非利士人到最後一刻而戰死沙場,保全了父子之情。難怪大衛、約拿單彼此氣味相投可以成為至交好友,因為他們都是無私無我的人!

三、只有無私無我的人才能欣賞別人的優點,甚至大力讚揚!

17-27節:大衛作了一首輓歌哀悼掃羅和他兒子約拿單,並吩咐人教導猶大人唱這首弓歌。這首歌記在《雅煞珥書》上,歌詞說:「以色列啊,你榮耀的王伏屍山上,偉大的勇士竟然倒下!不要在迦特宣告,不要在亞實基倫的街上傳揚,免得非利士的婦女幸災樂禍,免得未受割禮之人的女子歡喜雀躍。

「基利波山啊,願你沒有雨露,你的田地不長獻祭用的五穀,因為在那裡勇士的盾牌污跡斑斑,掃羅的盾牌沒有抹油。「約拿單的弓射敵無數,掃羅的劍不殺強敵不收回。「掃羅和約拿單深受愛戴,生死不分離。他們比鷹更敏捷,比獅子還強壯。「以色列的女子啊,為掃羅哀哭吧!他曾使你們衣服華美,穿金戴銀。

「勇士竟戰死沙場!約拿單竟伏屍山上!我的兄弟約拿單啊,我為你悲傷,你對我情深義重,你對我的愛勝過女人的戀情。「偉大的勇士竟然倒下!兵器竟然長埋!」

在大衛所作的詩歌裡,處處讚揚掃羅與約拿單的英勇殺敵(約拿單的弓射敵無數,掃羅的劍不殺強敵不收回…他們比鷹更敏捷,比獅子還強壯),稱讚他們父子情深義重(掃羅和約拿單深受愛戴,生死不分離),還有掃羅執政期間帶給國人富強安樂的偉大貢獻(他曾使你們衣服華美,穿金戴銀),也讚揚約拿單對自己的情深義重,有肝有膽,勝過女人的戀情……這是非常難得的。

若以國內政局作比較,處於對立面的政黨何時會公開讚揚對方的優點?哪個政黨在輪替之後,繼位者不想盡辦法把問題推給前朝,說自己接的都是爛攤子,一切都是對方害的?也難怪政黨和解講了這麼久竟是如此之難啊!

也難怪,抬高自己貶低別人是人性的軟弱,放諸四海而皆然;盡可能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前任官員也是推諉卸責的本性流露。但大衛竟能公開稱讚掃羅為「榮耀的王」、稱讚他們父子為「英雄、偉大的勇士」,還叫人大家吟唱這首輓歌來為他們哀悼───這是大衛過人的胸襟,因為他能超越自己的框框才能看到別人的優點,甚至公開地大力讚揚!這真的很了不起啊!

若是大衛有半點為自己想,那他還不擔心如此歌頌掃羅父子,百姓若因此懷念起掃羅王的功績竟不肯歸附大衛該怎麼辦?
結論:一個有趣的對比

在本章我們看見截然不同的臉譜呈現:有為了求官,為了討賞不惜編造故事行走百里遠的亞瑪力人;也有無私無我到這地步,不為自己的政敵被上帝清理掉而高興,只為了耶和華的百姓戰敗,為了神膏立的王,自己的摯友竟命喪沙場而哀哭不已的大衛,還有他摯友約拿單也無私無我的選擇與他父親同死,以全父子之義。

或許有人會問,為自己打算很自然啊!不為自己打算那最後不就虧大了嗎?

真的嗎?未必如此!我們看見,為了自己利益精打細算的亞瑪力人,最後被一刀殺死,什麼都沒得到。相信他死之前還非常錯愕,不解—因為他沒想到大衛竟然跟他想的不一樣。

至於大衛為掃羅哀哭,又公開作詩歌詠他父子的功績,卻一點都沒有礙到他的登基之路。接下來我們就要看見,眾百姓見他如此恩義,都心悅誠服地要歸附他,膏立他作王了(撒下2:4)!
人種的是什麼,收的也是什麼!

事情發展到最後看到這樣的結果,不禁印證了上帝在新約〈加拉太書〉6:7-8所說的:「不要自欺,上帝是輕慢不得的。人種什麼收什麼。順從罪惡的本性撒種的,必從罪惡的本性收取敗壞的惡果;順從聖靈撒種的,必從聖靈收取永生。」那麼,在這個有趣的對比當中,我們應當做個怎樣的人呢?

願上帝幫助我們,能像大衛那樣作個真認識神的人,被祂更新,與祂同行,能活出主耶穌的榮美,是捨己的生命,無私無我的生命;而不是像世人那樣汲汲營營處處為自己盤算,有機會就想撈一筆!這樣的人到最後你會發現,其實他什麼都得不到。

採訪通告或新聞提供:我要聯絡
   |   
副刊各版投稿:我要投稿


請尊重版權:本文版權歸基督教論壇報所有。未經基督教論壇報授權,任何印刷性書籍報刊、網站及電子刊物不得轉載或大篇幅引用本報圖文。歡迎臉書、微博、line等各社群分享,請附上連結及註明出處,各網站及書籍報刊如需轉載引用,請來信申請版權或洽商正式新聞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