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母耳記下查經6》烏撒事件的省思

《撒母耳記下查經6》烏撒事件的省思


◎張慧康(高雄宣道會內惟堂主任牧師)

經文:撒母耳記下6:1-8;歷代志上13:1-14

歷經十多年的困苦患難、忍耐到底的大衛終於登基作了全以色列的君王。這位合神心意的領袖,此時已攻下耶路撒冷為首都,又大敗非利士人肅清外敵,正準備傾全國之力盛大隆重地迎接神同在的象徵—約櫃回來。看來這一切似乎都那麼美好,舉國上下都沈浸在一片歡樂、喜氣、榮耀、慶祝的氣氛中。

此時,放在新車上的約櫃因為牛失前蹄而有些傾倒,可能是出於好意吧。烏撒伸手扶住約櫃。悲劇發生了!萬萬沒想到上帝大大發怒,甚至當場擊殺了烏撒!烏撒就立刻死在神的約櫃旁。

上帝為何擊殺烏撒?聖經說「是因這錯誤擊殺他」,是什麼錯誤呢?聖經就沒再繼續作說明,只是此事發生之後,大衛的心因此愁煩,也被嚇到不敢把約櫃運進城。

很多人讀到這裡,都覺得實在上帝太嚴厲、太殘忍,也為烏撒大抱不平﹗覺得烏撒是出於好意,怕約櫃摔壞了才伸手扶一下,何至於竟遭來這無妄之災,惹來殺身之禍?

的確,這件事發生在一個當時充滿歡樂慶祝的氣氛中,這實在反差太大,也令人錯愕:烏撒究竟犯了什麼錯?神為何這樣做?其目的何在?

約櫃代表神的同在

「我要在那裡與你相會,又要從法櫃施恩座,二基路伯中間,和你說我要吩咐你傳給以色列人的一切事。」(出埃及記25:22)在起初,耶和華神曉喻摩西怎樣建造約櫃的說明中,特別提到這一段很重要的話﹕約櫃是神要與人相會,和以色列人說話的地方,而約櫃的裡面放著法版─神在西乃山所頒佈的律法,約櫃的上面是施恩座,並有二基路伯高張著翅膀伺立在旁。這一切規定無疑地都指向一件事﹕約櫃是神與人同在的象徵,是神的代表!耶和華神若有甚麼話要吩咐摩西,要囑咐以色列人謹守遵行的,都要在約櫃這裡和他說話。

可見,約櫃是非常神聖的,並不是外觀上看來一個皂莢木做好的木箱子而已,那代表著上帝自己的臨在,是神聖尊貴而不可以侵犯的。D.F.Payne即在此說道﹕「按實物說,約櫃只是一個箱子,可以任人移到喜歡的地方,但它所象徵的上帝,卻不能被操縱或擺佈(David F.Payne,Ⅰ&ⅡSAMUEL,P184。Philadelphia:The Westminster,1982)

「將要起營的時候,亞倫和他兒子把聖所和聖所的一切器具遮蓋完了, 哥轄的子孫就要來抬,只是不可摸聖物,免得他們死亡。」(民數記4:15)在這裡神很清楚的規定約櫃應該要怎樣運送:約櫃是要用抬的,不是放在牛車上用趕的;而且不能觸摸—「免得他們死亡」。或許你會問,要用抬的,不能放在牛車上用趕的,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差別呢?

第一,用扛抬的,表示約櫃高高在上,在下面抬的人謙卑服事在上者。就中國人抬轎的習俗來說,只有位高尊榮者會被抬起來,底下抬轎的都是佣人。絕不可能佣人高坐上面,主人屈居到下面來抬轎。

第二,至於放在牛車上用趕的,試想,只有貨物才會放在車上吧!貨物放在車子上,意味著車上的貨物是屬於人所有的,人是「主」,貨物是「從」。然而,約櫃只是一個貨物嗎?當然不是!它是神同在的象徵,是代表神!

大衛把約櫃放在牛車來趕,讓人看到的並不是耶和華神是王、是主、是全以色列的尊榮者:相反的,卻意味者他們是主,約櫃在這意義下被當作貨物來搬運,這樣做實在不敬畏神,大大貶損,褻瀆神的尊嚴!

韋約翰(Dr.John White)在評論這件事也如此說道:「以車載是人為駕馭之主,而用肩抬著卻是受駕馭者,受肩上聖者的駕馭…,雖然這是件小事,它所表明的神人關係卻大大不同(韋約翰著,胡偉立、葉淑和合譯《親眼見你》,P117。台北:校園,1979)

用牛車運送約櫃是非利士人的異教之風

更進一步要探究的是,大衛怎麼會想到叫人做新的牛車來運約櫃呢?原來這方法是非利士人先想出來的(撒上6:7-8)。在以利作祭司的時代,約櫃被非利士人擄了去,神就大大擊打他們,以致他們趕緊想把這燙手山芋送回去。

怎麼送呢?非利士人的祭司和占卜的就想出這法子—用牛車送!後來,大衛為了逃避掃羅王的追殺,在非利士地住了一年四個月(撒上27:7)。雖然事隔多年,但由於當年的痔瘡災情嚴重,讓非利士人哀嚎不已,可能是他們口耳相傳,讓大衛也知道當年運約櫃這件事。異教之風所及,使大衛受了影響而不自知,忽略了神在這件事上的嚴格要求。

若真是如此,神發怒的理由就不難瞭解了。試問﹕我們能夠不理會神的吩咐,而用外邦人的方式來事奉神嗎?神會悅納嗎?神斷不會悅納!而且會因此大大發怒!

我們如果知道神怎樣恨惡那些占卜的,嚴厲懲戒那些沾染異教之風行為的人,就不難瞭解神為何會大大發怒(利未記20:6)。大衛可能在行動前未曾好好研讀聖經,不查閱摩西的律法,和非利士人住久了,竟用他們的方式服事神,神不生氣才怪呢!

因此值得警惕的是,在運送約櫃的事情上,大衛並沒有好好求問神應該如何做。以前他無論打仗也好,搬到哪裡去、做什麼事都會禱告求問神,獨獨這次沒有!反倒看見他與民中的「千夫長、百夫長,就是一切首領商議」(歷代志上13:1),何必與他們商議呢?難道聖經沒說該如何運送嗎?

即使「全會眾都說可以如此行,這事在眾民眼中都看為美好。」(歷代志上13:4)這又有什麼用?即使「大衛和以色列眾人在神面前用琴、瑟、鑼、鼓、號作樂,極力跳舞歌唱。」(歷代志上13:8)又有什麼用呢?不按神定規的方法做事,卻用異教的風俗形式想討神喜悅,雖有滿腔熱心,動機也善,場面很盛大,到頭來卻終至遭神忿怒,甚至當場擊殺!一場盛大的全國敬拜讚美慶典,也在這突如其來的擊殺中,成為一片死寂,被迫草草收場,不了了之!

上一章大衛每每求問神照祂的吩咐都無往而不利,但到了這一章運送約櫃更讓我們更看見:求問神,照神吩咐的方法行事並不是可有可無的選項,而是絕對必須如此。照做,蒙福;違背,招災!是整本聖經一再告訴我們的鐵律!

學者Walter.C.Kaiser即在此評論:「諮詢個人的智囊團不能取代順從神,尤其是神在某些事上已有囑咐。」(聖經難解之言—舊約篇,P106)

細心的讀者可能會問,既然用牛車運送是出於大衛的授意,為何神不擊殺大衛,要擊殺烏撒?我們先來討論神有沒有濫殺無辜。意即,烏撒在這事上是否沒有責任?

烏撒是否有錯?烏撒何許人也?經上說是亞比拿達的兒子,這次約櫃就是從亞比拿達的家裡抬出來的(撒下6:3)。由此可知,他們的家裡曾受託看守約櫃。甚至Dr.Howard F.Vos指出:早在七十年前,約櫃從非利士人的地方送來後,就一直放在亞比拿達家中 (華侯活著,張明慧譯《撒母耳記上下》P130。香港﹕天道,1997)。換言之,他們一家作約櫃的保管人長達七十年之久卻沒有用心瞭解約櫃運送的相關規定,實在難辭其咎。更何況神早在摩西時代就有清楚的規定。

Joyce G.Baldwin在研究約櫃製作的規定時也說道﹕「約櫃上安裝了環與杠,說明了它是要用槓來抬的,如此搬移,就可避免使它搖晃或碰觸它(包德雯著,潘秋松譯《丁道爾舊約聖經註釋‧撒母耳記上下》P238。台北﹕校園,2002)

既有這麼周詳完善的設計好讓他們用肩來扛,不會搖晃或碰觸到;又告誡他們「只是不可摸聖物,免得他們死亡。」(民數記4:15),為什麼他們竟不當一回事呢?如果烏撒像非利士人那樣是沒有律法的外邦人,未曾知曉神的吩咐,神是不會擊殺的。當年,非利士人用牛車運約櫃,神就保持沈默,未有任何責備或刑罰。但烏撒是神的選民,有神的律例典章,若不按章法做事,就不能說沒有責任。

神為何如此嚴厲,立時擊殺?另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是:即使烏撒有錯,為何神不再給烏撒悔改的機會呢?卻要立刻擊殺,死在當場?我們認為就當時的歷史情境來說,Dr.Howard F.Vos說的最好,他如此說到:「在以色列歷史和教會歷史上的關鍵時刻,上帝確曾以審判來提醒祂的子民,祂是聖潔的,是當受尊重的。舉例來說,頒佈十誡後,祂就在西乃山山腳下施行審判,懲罰他們拜偶像。以色列人進入迦南的時候,亞干就因不順從而受到審判。教會初期,上帝擊打亞拿尼亞和撒非拉,提醒祂的子民要保持絕對聖潔。在此情況下,當大衛號召國家重拾信仰之際,這一點是需要再次重申的(《撒母耳記上下》,P131)。

的確,正當大衛要號召全國重拾信仰,以耶路撒冷做為全國屬靈信仰的中心時,神當場擊殺烏撒,就是要讓全以色列人重新認識到,上帝祂至高的主權是不容侵犯的,祂的聖潔和同在的威嚴,又是何等令人敬畏!人面對上主,只有絕對的順服。特別是在大衛之前的掃羅王,因厭棄神的命令而被神棄絕,士師時代的個人任意而行,沒有人遵守神的話的時候,「順服,大大敬畏神」這一點對當時遺忘神已久的以色列人而言,是非常要緊的,也是神此刻對他們最深切的提醒。

結論:要用神喜悅的方法服事祂!

探討完整件事的始末後,我們可以得出一個非常重要的屬靈原則:神同在的威嚴和聖潔是不容侵犯的,我們面對這位極榮耀的上帝,只有絕對的順服。千萬不要想用自己的方法來服事,更不要沾染外邦人的習性或作風來作神的工作,這絕對不會討神喜悅的。

中國內地會的創辦人戴德生曾透露他一生事奉的原則:「我們若照神的方法去做神的工作,神的供應將永不會缺乏」(戴德生,《戴德生嘉言錄》,P154。香港:宣道,1990)。這位備受敬重的信心偉人,一生經歷神的信實和恩典,實在給我們很美的見證。他勉勵我們要把自己置於神旨意中,順著神的方法及方向行事,我們才可以有所作為。

但是,如果對神清楚的吩咐不理會,只憑一股熱心,用自己想的方法來作神的工,即使動機是好的,恐怕神也不會悅納的—烏撒的死就是一個嚴厲的警惕!

後來大衛有好好讀聖經了!大衛不愧是合神心意的人,後來他經此打擊安靜了三個月,應該是有在好好讀聖經自我反省,後來終於知道神發怒的原因,知道約櫃該怎樣運送了,也再做一次正確的事奉:叫利未人先自潔,再把約櫃扛抬在肩上來迎接約櫃,順利完成任務。

歷代志上15:13-15如此記載:「先前你們沒有抬約櫃,我們也沒有按規矩求問我們的上帝耶和華,以致祂向我們發怒。」於是祭司和利未人就潔淨自己,好將以色列的上帝耶和華的約櫃抬上來。利未人按照耶和華藉摩西頒佈的命令,用杠把上帝的約櫃抬在肩上。」
因此,上帝藉烏撒這事件要告訴我們,服事上帝不能只憑一股熱心想為神做工即可,我們得好好研讀聖經,仔細考察祂的教導,全然放下自己照祂的吩咐去做,學習尊主為大,這才是神所喜悅的事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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