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想人生》在哪裡降落? 思想電影:《型男飛行日誌》X《白日夢冒險王》

4106_在哪裡降落?


◎徐硯美

之前因為工作的關係,將近有六年的時間,經常需要搭機往返城市與城市之間,每週一個城市的頻率更換,常常在不知道第幾個城市的某一個清晨會驚醒,原因是:忘記自己現在到底在哪裡?

我笑稱這是沒有時差的時差反應。然而,我們的人生呢?華人很喜歡用年齡作為人生階段的標記,孔子說:十五志學、卅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從心所欲不踰矩;聖經上也說,大部分的人以七十歲為生命的邊界,強壯的可以到八十歲,而詩人也用一個字來比喻日子──如「飛」而去。

也就是說,會不會我們的人生,在一個階段一個階段的追逐當中,漸漸地,我們失去了「定位」的能力,夜闌人靜時,總會想到:我是誰?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目的是什麼?我的價值是什麼?我將要往何處去?我們何時在像「飛」一樣過去的日子當中,明白自己此時此刻的定位?而當我們要「降落」時,又知道自己該歸回何處嗎?

被迫接受的改變
2009年由傑森瑞特曼執導的《型男飛行日誌》,故事敘述男主角萊恩(喬治克隆尼飾)是一位國際級的「企業資遣專家」,他所任職的公司,受到其他企業人事單位的委託,在公司要進行裁員資遣時,透過像萊恩這樣的「第三方」進行人力資遣的面談與通知,同時也提出對方可以進行的下一步人生規劃,將衝突與情緒降低,以達到理性的溝通,這便是萊恩的工作。

故事的背景發生在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的隔年,全美各大企業都要裁員,這間專門負責資遣的公司,因此生意大好而忙到不可開交,所有「資遣專家」奔走於全美各個城市的大熱門事業。但是也因為奔走的差旅費過高,於是公司便聘請了一個年輕高材生娜塔莉(安娜坎卓克飾),為公司設計一套遠端視訊的軟體,讓所有的專家可以不需要「飛」,在電腦螢幕面前就可以走完整個資遣流程。

萊恩熱愛他的工作,因為他熱愛飛行,更熱愛差旅的感覺,各種由里程累積的VIP、常客優惠等等,都讓他保有一種「自由感」,即他享受一切有價錢的「服務」,因為這樣可以不需要有「情感」的羈絆。

對,歸根結柢,他是一個有情感恐懼的人。這樣的一個人,與他的工作既衝突又和諧。然而,娜塔莉以及她的提案,卻會徹底改變萊恩的生活。於是,萊恩與他的老闆起了很大的爭執,但老闆卻要萊恩把娜塔莉帶在身邊,讓她去裁員資遣的第一現場去實習,萊恩在莫可奈何下答應了。

拋棄一切就代表自由?
電影的一個伏筆,同時也是表現萊恩的信念,是他會受邀到一些昂貴的私人課程演講,而他演講的內容千篇一律地是在引導聽眾,想著自己有一個背包,背包中若把人生裡所有的事物裝進去,便會覺得沉重無比、寸步難行,所以他主張對家人、親友、房子任何物質都不要眷戀,把包包放下,便能大步走向自由自在的人生。他自己以為自己是這個信念的執行者,但是,在他遇到一個深深吸引他的女子艾莉克斯(薇拉法蜜嘉飾)之後,他才發現,原來人生並不是「萬物皆可拋」。

隨著萊恩與娜塔莉到各大企業去裁員,以及與艾莉克斯談起戀愛之後,他開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工作、家庭、感情等各種關係,他教導娜塔莉不能用冰冷的流程去處理因資遣而深受痛苦的人,他發現到自己對人的在乎超越了自己的想像;他在他妹妹要結婚之際,打破了以往與家人疏遠的關係,為妹妹到各大景點拿著人像拍照留念,做成紀念禮物餽贈。漸漸地,他的背包越來越重,可是,他卻發現了以往里程與金錢換不回的經歷。

沒有離開 就沒有回歸
2013年由班史提勒自導自演的《白日夢冒險王》,故事敘述知名紙本雜誌「LIFE」,收到將要改成網路雜誌的消息,頓時公司內部大量的員工都要面臨改組或是被裁員的問題。

而華特(班史提勒飾)是一位影像資料管理部門的主管,他也即將要面臨被資遣的命運,可是公司卻要求他沖洗最後一張知名攝影師尚恩歐康諾(西恩潘飾)所拍攝的25號底片,作為最後一期的雜誌封面。

可是華特一看再看尚恩寄來的底片,就是沒有25號底片,眼看截稿在即,尚恩又是一個從不使用手機等通訊設備的人,根本無從連繫他,於是華特決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尚恩,向他訊問底片的下落。

華特原本是一個毫無經歷,也毫無生活情趣的中年男子,且他還有一個特點,正如片名,他是一個白日夢大王。對他來說,人生所有的精采都與他現實的生活「絕緣」,但他的白日夢卻讓一切「通電」。可是正當他鼓起勇氣踏上旅程之後,他卻發現,原來自己之所以會頻繁地因為白日夢而走神,正是代表著他心中有強大的冒險精神被他日復一日地壓抑下來。

於是,他在世界各地展開尋找尚恩的行動之餘,他的勇氣從白日夢走向現實,一個又一個驚險刺激的犯難經歷,包括落海奮力抵抗鯊魚、躲過火山爆發等等。

最終他找到了尚恩,可是在找到的那刻,觀眾會知道,其實找到了也沒那麼重要了,真正重要的是,因為他的勇氣,使得自己的人生不再日復一日,重新有了意義。

來自使命 歸回使命
在聖經當中耶穌對門徒傳遞了大使命,祂說:「天上地下所有的權柄都賜給我了。所以,你們要去,使萬民作我的門徒,奉父、子、聖靈的名給他們施洗,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我就常與你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馬太福音廿八章19-20節)另外在使徒行傳一章8節中又記載:「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馬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

我們的日子,日復一日地為自己而活,可是卻越活越只是重複前一日,甚至到最後,我們好像《型男飛行日誌》中的娜塔莉,我們想有一套模式,讓自己變得不用想,只要照做就可以把工作完成,越方便、越輕省最好,那我們「如飛」的日子,是否也就越飛越快,轉眼即逝呢?

而《白日夢冒險王》中,華特將白日夢轉為現實的冒險挑戰的關鍵,是否也是他正視到自己的工作使命,從不因自己要被裁員而懈怠,以致即便要冒險犯難也要使命必達呢?

大使命就是我們背起的「背包」,讓我們不再像萊恩那樣為飛而飛;同時我們的人生,是不是也能有一張飛行的地圖,就叫做「耶路撒冷、猶太全地、撒馬利亞,直到地極」呢?或許換個角度來看,它也能夠是家庭、職場、自己的國家,以及他人的國家。正如保羅在羅馬書引用以賽亞書五十二章7節說:「傳福音報喜信的人,他們的腳蹤何等佳美!」我們便在使命中起飛,亦在使命中著陸我們的每一天。

編按:《型男飛行日誌》為輔導級;《白日夢冒險王》為普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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