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四位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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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茉

照顧父母七年,照顧公婆七年,這十四年「長照」,在清明節告一段落。公、婆、父、母四位長輩都離開了,壽數從八十二到九十五,都是長壽耆老。
剛剛去婆婆家澆花,本來澆花的外籍看護也去了新的僱主家,空空的房子,加上每週多出幾天的空空行事曆,我知道,另一個人生階段開始了。

收到安養院感謝狀
印尼看護與大家相處好些年,去了新僱主那兒不到一星期就打電話來,說想念婆婆也想念我們。

我們把婆婆用不到了的各種管灌用品、輪椅、灌食機、化痰機、氧氣機、便椅、便盆等,都送到我父母住過的安養院,順便去看以前熟識的看護。她在台灣十二年,今年要回越南去了。過了幾天,收到安養院寄給我們的感謝狀,真不知是他們要感謝我們,還是我要感謝他們。

十四年照顧長輩,跟照顧三個孩子也約十四年差不多的時間,這兩種「長照」加起來幾乎是我人生的一半了。大學畢業加上念兩個碩士也差不多花了這麼長的時間。而上班的歲月,只有短短幾年。

照顧別人也要照顧自己
照顧兒女與照顧父母有很多不同,而照顧自己父母與照顧公婆也有很多不同。

不同在於你是主要照顧者還只是幫手?被照顧的人是一位、兩位、還是三位?被照顧的人脾氣好不好,聽不聽話?都會讓照顧者感受大不同。

但相同的是,照顧人一樣都要花時間、花金錢、費精神、壓力好大、失去自我。

在以別人為生活重心的這麼多年之後,忽然失去重心,令人不穩。這幾天先生都跟著我去走路,因為終於比較有心情與餘力做這件事情了。照顧別人很容易使人不健康,不僅是身體的,也是精神的。先生說,以前孩子們要我們去阿里山,我們都沒去,現在要去一次了;以前都以長輩為主,現在要聽兒女的話了。

愛要及時說出來
忙完追思禮拜,非常「感恩」,也非常「歸榮耀給神」。想到婆媳一場,共約卅八年,只有最後這五年很密切接觸,也只有一兩次被失智的婆婆亂罵一通,總的來說,沒有婆媳問題,所以很感恩,總算沒有破壞關係地圓滿結束。

「歸榮耀給神」是因為在追思禮拜遇到親戚,才確知長輩的長輩曾經在福建牧會,感受到我們後代蒙保守,都是神應許的實現,大家都說公婆有福,家族有福。我想到約翰福音十二章26節:「若有人服事我,就當跟從我;我在哪裡,服事我的人也要在那裡;若有人服事我,我父必尊重他。」

親人過世的另外一個領悟就是:愛要及時,並說出來。過去的爭執令人後悔,在老人家無理取鬧時,沒太多好話可說。若不是看到晚輩小孩寫的一篇篇追思文,都忘了長輩以前的好,我們這些三明治族都被這些年折磨得忘了一切。

環視婆婆與看護都不在的屋子,人去,樓卻不空,留下對親人滿滿的回憶,與對上帝滿滿的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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