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只管傳了

別怕傳就對了


◎艾言勒

在聚餐聊天的場合中,同事P緩緩道出了往事,說話的他正值五十。

「那時的我,真的太年輕了。」

剛從師專畢業,尚在服役,就在軍中接到女友車禍重傷的電話。他在加護病房外,焦心了半個月,好不容易轉入普通病房的女友卻仍沒有意識。「那時的人生好黑暗,天空好像永遠都是烏雲密佈。」

怨懟使他關上心門
就在太陽第一次露臉的那個春天,女友終於甦醒過來,一開口就要找他。當他火速趕至病榻,卻震懾了。那是六人床位的病房,所有病床躺臥的都是腦傷昏迷的病患,他進了病房,還來不及看到女友的笑臉,就見著其他病床的親人或家屬都哭了,他們盼了好久,為什麼醒的是別人家的女兒。

恢復意識不表示恢復智力,人生再度開機的女友,一切都退回十年前。一有空,他就到醫院陪伴復健,進度緩慢,他的耐心面臨極大考驗。有時,又倦又煩,就推著輪椅讓女友到醫院中庭透透氣,看到草地冒竄的花蕊都是初昇的太陽,閒繞一圈,全身又都春回大地了。

有一天,女友病床前環繞了一群拿著聖經的陌生人,他們唱著詩歌、閒聊幾句,最後禱告作結。「我真討厭這群基督徒,根本是趁人之危。」他的嫌惡,關閉了福音的大門。

探訪聽到最害怕的回應
可是十幾年後,他卻為著同樣的景象,感動莫名。現在他說:「那時的我,真的太年輕了。」或許是內在的恐懼,或許是對女友的遭難仍有怨懟,特別是看到這群人眼目熠熠,充滿對生命的熱情,燃起他潛存的妒火吧?

奇妙的是,他經歷了許多人生曲折和事故,憶起嫌厭基督徒的往事,最感窩心的卻是—他們眼中的太陽。同樣的眼睛,同樣的光,在十多年後,仍然保有溫度。「他們犧牲自己的時間,來到醫院探視非親非故的病人,不是很偉大嗎?」「對呀!而且他們也只是想給病友機會。」我終於插上話了。

我其實是說出自己的想法。

多年前,正如同事P的那個青春年華,住在教會宿舍的我,正噴發著為主得人的火山熔漿,假日總商約著團契伙伴戶外發單張。

一次,教會一位坐輪椅的重殘弟兄邀我同去醫院探訪病友,這個工作自他癱瘓並重生得救後,就持續進行。我一向害怕進醫院,每次生病一到診間,就嚇到完全沒有症狀,小弟兄的滿面喜樂,算是給足了我勇氣,一路上,說笑互虧,日子回到童年的遠足。

這天我們探訪的是一位摔傷脊髓癱臥在床的國中少年,看到小弟兄,他露出淺淺的微笑,我慌忙上前自我介紹,告訴他我想為他禱告,豈知,一旁臉色鐵青的母親,先張開了口:「妳是看我兒子不能動,就想來傳教。妳算什麼東西,我們不相信妳那一套,妳給我滾出去。」

一時天旋地轉,彷彿夾帶責難和譏笑的口水吐了我滿身,我帶著盈溢眼眶的淚水逃離病房。出了醫院大門的我如此狼狽,小弟兄也說不出安慰的話。

歲月帶不走的記憶
歲月之輪的轉動帶走了許多記憶,偏偏醫院受辱的那一幕,好像永遠定格在我腦門最外層的抽屜,一打開,就看見。這時,我們不過是在閒聊老人照護的議題,同事P的失智母親完全困監在養護院的病床上,難道是她那雙完全認不得兒子的空洞眼神,令他想起年輕時的錯解嗎?他的往事陳述完全不在原本聊天的程序邏輯,但他自我反省認錯的聲音,卻好像那個嚴厲母親的道歉。

我怎麼會意料到當年的受辱,會在多年後,以另一種方式得到解套。餐會中,舉箸邀杯,嘻笑樂談的聲浪拍打我的耳際,但我的心底卻是一潭寧靜的湖泊,正在默默地感謝上帝,我的神。

常常要向人開口傳講得救的見證,就怕別人要說:「又要來傳教了。你信你的,我信我的,不是很好嗎?」但是,不說,那人就沒機會。想想那一屋子哭泣的腦傷病患的親人,他們不就在等一個機會嗎?

故事的尾聲,我必須來一段後記:如果沒有基督徒探視同事P的初戀女友,他就不會在卅來歲體悟基督徒眼裡的光;如果他沒有這層體悟,一、兩年後肯定不會娶一個遵行聖經的才德婦人,更不會在兒子滿十二歲時,同意他們受洗成為基督徒。我們或會受辱、遭受質疑,但是「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馬太福音廿四章13節),那就別怕,只管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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