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想人生》給悲傷時間—思想電影《從心開始》X《派特的幸福劇本》

Brooklyn bridge at sunset, New York City.


◎徐硯美

我們常常在教會當中聽講道時,都會著重「信心」、「盼望」以及「上帝的愛」,比較少會聽到一些「悲傷」與「痛苦」的故事。可是,我們可曾想過,為什麼我們需要不斷地、重複地聽正面、積極的道理呢?

行過幽谷陷入疑惑
耶穌在預告自己要離開門徒時,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我將這些事告訴你們,是要叫你們在我裏面有平安。在世上,你們有苦難;但你們可以放心,我已經勝了世界。」很多基督徒讀經很快會跳到「平安」、「放心」、「勝了世界」,可是,卻忽略了「在世上,你們有苦難」這件事。

於是,當我們遇到苦難,當我們心裡有悲傷的時候,第一時間想的,就是「為什麼我還是沒有平安、放心?」以及「耶穌不是已經勝了世界了嗎?」

我們可以回頭看舊約詩篇廿三篇,大衛說:「我雖然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為你與我同在;你的杖,你的竿,都安慰我。」同樣,我們很快會看到「同在」、「你的杖」、「你的竿」可是,卻比較少看到「我雖行過」這幾個字,特別是「行過」。

有時候,特別是基督徒,我們會覺得自己沒有「立刻地」從悲傷的情緒以及悲慘的處境中離開,是一件不好、不對的事,這可能讓我們質疑起自己是否靈命不夠堅強,或者是生命出現了甚麼狀況。但是,我想透過兩部電影,來提供另一段思考──或許我們需要的不是對應許「一時」的信任,而是對愛有「永恆」的盼望。

喪失親人的永恆之痛
2007年,由麥克‧賓德自編自導的《從心開始》,故事敘述主角查理費曼(亞當山德勒 飾),因為在紐約911的攻擊事件中,喪失了他的妻子與女兒,嚴重的打擊讓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他封閉了自己對外的情緒,他生活在大城市之中,卻將自己活得像一座孤島一樣;包括他妻子的家人,在事件發生之後,他也與他們斷絕了來往。

某天,查理在街上遇到了他大學的室友艾倫‧強森(唐奇鐸 飾),兩人的重逢,讓查理封閉的世界出現一個小小的裂縫。原因是,艾倫既不是一個毫無相關的陌生人,他們曾經有過同窗的情誼,另一方面,艾倫並不知道查理經歷喪失家人的事。所以,查理依賴起艾倫,他要求同樣已經有家室的艾倫和他過起大學時候的「狂飆歲月」,看通宵電影、混酒吧等等,引起了艾倫妻子的不滿。

但當艾倫得知查理罹患的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PTSD)後,身為牙醫的他,覺得自己基於醫療人員的使命以及朋友的情誼,他必須要讓查理「好起來」,他開始為查理找心理醫生,並嘗試各種的治療方式。可是,這個舉動卻讓查理的情緒反應變得很大。

另一方面,查理因為與妻子的家人完全斷絕聯繫,他的家人覺得查理再怎麼樣也不能如此絕情,於是,就控告查理侵占保險金。在出庭時,他們指責查理的身上一張家人的照片都沒有,同時,家裡也不再有任何妻子與孩子留下的物件。其實他們並不是真的要控告他,而是既無法接受查理的狀態,又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刺激他。

然而,長期以來沒有跟岳父岳母談話的查理在休庭的中間,主動走向了他們,含著眼淚對他們說:「我不需要照片,我走在街上,每一個人的臉,都變成了他們的臉,甚至連家裡那隻醜得要死的蝴蝶犬,我看到其他的狗,我都會把牠們認成牠。」他極度思念他逝去的妻子與女兒到一個地步,這份思念大到他無法承受,以至於要將眼前看得見的關於他們事物暫時移開視線。最後他給了岳父岳母一個擁抱跟一個吻,隨後便離開了法庭。

失敗婚姻的自我懷疑
2012年,由大衛羅素執導的《派特的幸福劇本》,改編自馬修奎克的同名小說,故事敘述在高中任教的歷史老師派特,因為妻子外遇出軌,他毆打了妻子的外遇對象以致對方重傷,但後來在精神鑑定上他是有躁鬱症,於是就被判在精神病院強制治療八個月。

出院後的他,與爸媽同住,派特的父親(勞勃狄尼諾 飾)表面上展現出歡迎與關心,實際上,他一直很擔心派特的病情,同時也因為家裡有這樣的一個「病人」而感到有一些不光彩。

派特回家後,一心想與前妻聯絡,他不斷地透過各種方式,要託人告訴前妻,他現在已經康復了,想要重修舊好,可是,他種種的行為表現,都會讓觀眾知道,他並沒有完全康復,他激動、易怒,情緒還是相當的不穩定。

而在派特前往好友朗尼的家中吃飯時,他認識了朗尼的小姨子蒂芬妮(珍妮佛勞倫斯 飾),她也是經歷了喪夫之痛之後,行為變得乖張,不符合常理,她與任職公司中的男同事勾搭、介入他人家庭,惹出了一堆禍端。派特與蒂芬妮二人從開始的針鋒相對,逐漸到發現對方都是「受傷的人」,從而成為彼此的陪伴;派特逐漸走出既往妻子出軌的陰影,蒂芬妮也逐漸在派特身上找到生活的重心與倚靠。

悲慘大戶的風聞到親見
在《聖經》中,有一個堪稱「悲慘大戶」的人物,叫做約伯,他在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的兒女以及產業,自己身上也罹患膿瘡怪病,讓他坐在灰中,一籌莫展。他的妻子向他發牢騷,前來探望的三個朋友用盡各種的方式,甚至與約伯辯論,要讓他知道「事出必有因」,依照「罪」與「罰」的概念,認為約伯必然是得罪了上帝,因此遭受到懲罰。

可是,約伯始終沒有從朋友的言論中,找到答案,生命也沒有從那些質問中找到出口。最終,約伯被上帝以加倍的祝福,回報在他身上,他留下一句生命的讚嘆:「我曾經我從前風聞有你(指上帝),現在親眼看見你。」從「從前」走到「現在」,是一條多遠的路,一條多久的路,對受苦難的當事人來說,那種時間感與距離感,恐怕是我們在一旁看著的人很難體會的。

正因為我們難以體會,所以往往我們覺得看著他難過,我們也難過,所以,我們往往沒有意識到,在給予協助時,我們是想要消除自己的難過,多過要協助他人,所以,我們忘記了,要給予悲傷時間。

另一方面,當我們自己是當事人時,許多的質問與怨懟,也都來自於我們自己先不給自己時間,當我們越不給自己時間,在苦難中的時間感就被放大,變得相對漫長。

兩部電影,裡面充滿了在苦難中等待的人,以及等待受苦之人走出苦難的人。「等待」與「理解」是我們能夠做的「最大值」,這聽起來似乎是消極的,但事實上,這或許才是上帝喜悅的、最有信心的回應。因為就像我開頭所引述的經文,祂要我們「放心」,甚麼是「放心」?給悲傷時間不正是其中之一嗎?

編按:《從心開始》為保護級,《派特的幸福劇本》為輔12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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