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天上的母親

◎趙麟書（台北信友堂會友）

母親逝世距今已十八年頭，每逢特殊的日子，都會思念母親過往的點滴。

母親十九歲那年嫁給父親，次年哥哥出生，又兩年姊姊出世。由於當時醫療設備很落後，姊姊在三歲不幸感染重疾，先行離世，母親強忍悲痛鬱鬱度日，直到我的來到，再次重拾歡樂。三個月後因國共內戰，全家五口搭乘中興輪來台，開始新的生活。

巧手化腐朽為神奇
來台後先住在台北，後搬至台中，父親與友人合夥做生意。由於整個大環境不好，經營失敗，此時弟弟相繼出生，家計負擔日益沉重，於是父親轉任公務人員。母親見此情況想盡辦法做些副業，期能增加一些收入，除了在家後院養雞養鴨，另外兼收附近代工廠商所委託的工作，賺取微薄的工資，補貼家用。

母親雖讀書不多，但精於女紅，小時候我們的內衣褲多是出自母親之手，用美軍麵粉袋縫製，省錢又耐穿。學生制服穿破了，母親用她的巧手化腐朽為神奇，褲底常是補過一圈又一圈的痕跡。常聽母親說：「新老大，舊老二，補補爛爛是老三。」因此弟弟比較吃虧。

在讀小學期間，父親出差台北，順便帶我們兄弟倆北上遊玩。母親視這次遠行為一件大事，為了讓我們穿著新衣，特別買好布料，親製新衣讓我們風光出遊，思及此事，那首〈遊子吟〉：「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一遍遍地在我腦海響起。

當然，母親的烹飪功夫更不在話下，紅燒獅子頭、上海烤麩、蒜子燒黃魚、燉蹄膀等等，齒頰留香，至今都讓我們兄弟難忘。

談到讀書，我在三兄弟中表現最差，最讓母親操心。小學期間成績永遠殿後，家庭作業不做，常被老師留置學校補做功課。母親在家見鄰居小孩一個個都已回家，我仍不見蹤影，焦急萬分，匆忙趕往學校，尋著老師，才知原委。如此情況一再重演，著實讓她傷透腦筋。

進入中學後，漸漸知道讀書的重要，做些改變，母親稍感安慰。如今自己年齡漸長，對母親所有的付出愈發感念。

每早晨不住為兒孫禱告
母親受父親的影響，在我讀中學時於台中衛理公會受浸信主，一生不離不棄、專心事奉主。由於父親早逝留下祖母，因此，照顧年邁祖母的責任全落在她身上。特別是祖母晚年臥床行動不便，母親任勞任怨，從餵食到清洗身體，事事親力親為，直到祖母高齡離世。母親的孝行，在鄰里親朋好友中傳為佳話。

但她一有空仍不忘參與教會活動，如週日聚會、查經、醫院探訪、單張發放、禱告會…等，為主作工不遺餘力。母親有晨更習慣，清晨五點必定跪在床前禱告，為國家、教會、兒孫和有病痛的弟兄姊妹向神祈求祝福、醫治和安慰，數十年如一日，從不間斷。母親那雙禱告的手，雖然有點粗糙，但似乎特別有能力，帶有上帝的祝福，在過往歲月裡成全了許許多多美事。

母親晚年罹患輕微失智，記得她離世當天上午，弟妹帶她至醫院就診，中午回家還與我通過電話，知我下午要去探望她，母親異常興奮。當我四點抵達弟弟住處，與弟妹聊天時，母親在浴室心臟病突發，緊急通知119，但急救罔效，結束了地上八十年的歲月，被主接回天家。她沒有拖累我們兄弟任何人，安然入睡，那是上帝極其的恩典。如今她的兒孫和子媳全都是上帝的兒女，母親確實實踐了上帝交付的使命：「至於我和我家，我們必定事奉耶和華。」（約書亞記廿四章15節）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