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是不斷經歷和解的旅程

4125_人生是不斷經歷和解的旅程


◎金國生(長庚大學電子工程學系教授)

《每日郵報》幾年前曾報導一則故事,美國康乃狄克州有一位十七歲高中女生麗蓓卡,因著學校作業要求,寫下自己離世前想完成的三個心願。她寫道:第一是去西班牙,第二是在雨中親吻,第三是救人一命。高中畢業前她已完成了前兩個願望。某天晚上,她和朋友去附近小鎮看煙火。

當表演結束麗蓓卡和朋友一起過馬路時,一輛車衝向他們。麗蓓卡推開朋友,自己卻來不及閃避而身亡,她用生命完成了這最後的心願。家人在麗蓓卡離世當晚,發現她床上的願望清單,誰也不知道為什麼麗蓓卡會在離世當晚瀏覽自己的願望清單,但家人認為這是麗蓓卡在告訴他們,她做到了,她沒有遺憾。

大多數人來不及完成的遺憾
這是個令人動容的故事,然而,大多數人卻常存在著「來不及完成」的遺憾。

作家侯文詠曾分享他擔任癌末病人疼痛照護醫師的經歷。五年之內,他親手送走了四百多個癌末病人。病人過世前,侯文詠跟他們聊天,發現在人生最後階段,這些病患沒人在意財富、名氣或地位,生命到末期的人最在乎的卻是關係,特別是跟父母、孩子、配偶,家人間的關係。他們在意的是關係不圓滿,覺得對不起別人,想跟某人道歉,卻來不及了。恢復關係無疑是人生終點前最重要的事。有時來不及說出的一句道歉,成了人生最大的遺憾。

我有一位好友父親罹癌需人照顧,姊姊出嫁後就再也不管娘家的事,他是子女中唯一承擔照護責任的人。朋友也有工作及妻小要顧,在那段蠟燭兩頭燒、備感煎熬的日子,看著父親經歷各種治療的痛苦,沒有人能分擔照護壓力,姊姊沒有伸出援手,朋友心裡的怨懟難以言喻。父親過世後,多年來他不曾跟姊姊聯絡過,家人形同陌路。要談饒恕,對他而言是件不太可能的事。

越親密的家人 殺傷力越大
越親密的家人,往往殺傷力越大。箴言十八章19節說:「弟兄結怨、勸他和好,比取堅固城還難。這樣的爭競、如同堅寨的門閂。」

從小就常聽母親訴苦。父親薪水微薄,入不敷出,年輕時愛打牌,不太顧家,脾氣大常得罪人,給她惹了不少麻煩。母親晚年時,父親開始疑神疑鬼找麻煩,指責她不守婦道。母親一生清白,刻苦持家,父親的指控傷透了她的心,可想而知母親的委屈抑鬱。

後來真相大白,原來父親罹患了老人痴呆症,併發妄想症。然而我們理智上知道父親是生病了,但情緒上仍難以接受。母親九十歲時檢查出大腸癌末期,她認為得病的原因之一是被父親氣出來的。母親所剩時日不多,主感動我提醒父親,要把握最後時間道歉。父親聽進去了,俯靠在母親臥榻邊,低咽著向母親道歉,表白自己對不起她,沒有好好照顧她,說了許多傷害她的話,請求她原諒。

父親眼角噙著淚,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母親嘆息著:「來不及了…。」似乎在埋怨父親,讓她等了那麼多年,為何不在她健康時早點說。不過母親的眼光泛著溫柔,我知道她已放下傷痛。如今雙親已相繼離世,慶幸他們能在臨終前和解,感謝主讓我見證這動人一幕。

受傷關係得醫治的關鍵
人會傷害別人,也會傷害自己。我有個同學,人非常聰明,很有自信,卅年前就已是個電腦高手,大家都看好他前途無量。然而同學個性叛逆,對於不合理的對待常激烈抗爭,後來竟因工作上一時衝動犯錯而遭判刑。

這件事對他打擊相當大,使他對人生心灰意冷。他個性變得任性而不在乎,手邊若有點錢也很快揮霍掉。生活飲食長期不正常,使他健康逐一出問題,有糖尿病、心肌梗塞,眼睛視力接近失明,屢次進出醫院仍不在乎,煙酒不忌。同學們都很耽心,勸他振作。但他毫不在意,對他而言,人生似乎沒有任何值得眷戀的事。

「與自己和解」就是善待自己,懂得看開某些已經無法改變的過去,懂得與過去的自己和好,重新調整視野、面對未來。哥林多後書五章17節說:「若有人在基督裡,他就是新造的人,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六章10 節也說:「縱使悲傷,也能常常喜樂;就算貧窮,也能使多人富足;似乎一無所有,其實樣樣都有。」

人生是一段不斷經歷和解及成長的旅程。受傷的人靠自己難以和解,需先恢復與上帝的關係才有動力。法國科學家巴斯卡有句名言:「上帝造人的時候在人心裏留了一個洞,除了上帝自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填滿這個洞。」當我們被主愛填滿時,才有勇氣面對一切。

當耶穌被釘十字架時,當時還有兩個犯人同釘,其中一個犯人被耶穌的愛所感動,他把握生命最後時刻,發出悔改的呼求:「耶穌啊,你得國降臨的時候,求你記念我。」耶穌回答他:「我實在告訴你,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樂園是個充滿愛與喜樂的地方,是人與上帝恢復關係的地方,這是耶穌對死囚宣告饒恕和接納。

主的恩典超過我們的想像,能趁著人生還來的及,恢復與上帝與人的關係,是一件多麼蒙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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