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的力量─思想電影《心靈點滴》

Children's pediatrician smiling at her patient


◎徐硯美

現代醫學越來越發達,數十年間,許多過去稱作不治之症的疾病,如今都已經找到延緩惡化甚至是治癒的方法。然而,有一件事,卻不是透過醫療能夠解決的,就是人對於疾病的「恐懼」。

與病共舞的心靈旅程
人對於疾病的恐懼,可粗分作二種,一種是患病者對自身即將要走過的「病/療程」,感到恐懼。這種恐懼,是源於對自己接下來命運的未知,以及對於身體疼痛、不適,最重要的是「與過去習慣的不同」,其中包括身體與心智上的改變皆是。

另一種,是他者對患病者的恐懼。這種恐懼比較是心理層面的。最常見的像是「想要遠離有感冒的人」,也就是對一些有傳染性疾病的忌諱,或者是一些較會造成髒穢的疾病,這種基於避免自己一樣陷入疾病或髒穢的想法是很常見的。

但是,有另外一種,就是人對於「疾病」所投射的心理,包括:那個人是否在人生中犯錯所以遭到懲罰、不忍見到摯愛的容貌與神智日漸崩壞……也就是我們對於「脆弱」的抗拒,往往讓我們產生比病患更大卻又不自覺的恐懼,讓我們變得疏離,甚至找許多藉口說服自己從中抽離。

我想透過一部電影,讓我們可以一起重新思考「與病相處」的「療程」,並非只是吃藥打針手術那麼簡單,它或許更像是一場「心的旅程」。

治好病人  但不只是治好病
1998年,由湯姆‧薛狄艾克執導的《心靈點滴》,故事改編自心理治療師派奇‧亞當斯的真實人生經歷。電影中,由已故影星羅賓威廉斯飾演主角派奇。

年少的派奇曾經因為憂鬱症而前往療養院接受治療,在其中他發現許多病人並不是真正的「生病」,而是心裡面有很多恐懼與慾望沒有出口,不管是跟他們童年的經歷,或是成年之後某些事件的心理創傷有關。

大多數人看的是他們外在行為的「異常」,但是,派奇跟他們一一相處之後卻發現,造成他們異常的原因,往往非常的「正常」,甚至很普通。所以,在派奇的傾聽與陪伴甚至是「陪玩」之後,這些病人的心靈獲得了極大的解放。於是,他決定在離開療養院之後,以「超齡」的身分去報考醫學院,他想要當一位醫生,並且將他這份信念用在他的職業上。

然而,這份信念卻讓派奇吃盡了苦頭,因為他以醫學實習生的身分,作出了一連串與「體制」不符的行為,例如:到兒童安寧病房,把灌腸用的橡皮球戴在鼻子上、腳踩著便盆裝成小丑,把婦產科大會的會場布置成一個巨大女性生殖器,陪憤怒的病人玩氣球狩獵的遊戲等等。

這讓保守的醫學院院長華特(巴布岡頓 飾)視他為眼中釘,高分考上醫學院、出身醫療世家的同學兼室友米契(飛利浦‧西摩‧霍夫曼 飾)也認為這個總是「不務正業」的派奇,怎麼可以不像他每天埋首書堆,卻又能夠考得比他高分,而心裡充滿羨慕嫉妒恨。

面對自身恐懼  才能治癒他人
派奇的治療方式,不見得真正挽救了病人的性命,卻大大消除了他們面對疾病的恐懼,讓他們不是在愁眉苦臉、憤怒、絕望的心情中「等死」,而是更積極地面對治療,甚至是對身邊許多人事物有了嶄新的看法。這個信念,也讓他找到同伴,在醫學院的同學楚門與凱琳,都改變了自己原本只是在意各種考核有無通過的想法,而加入關懷病人的行列。

然而,因為體制的不容,派奇最終靠著一名富翁捐贈的一間舊屋,開啟了自己的診所,在那裏繼續推行他關懷治療的信念。不料,凱琳卻遭到一名精神病患賴瑞殺害,這件事讓派奇陷入了極大的自我懷疑與消沉當中。同時,這件事情也讓他私自開設診所的事情曝光。

然而,在公聽會上,派奇指出了體制中把「病人」視作要解決的「問題」,以及把體制的運作正常視作第一要務的錯誤觀念,讓到場聆聽的許多他所幫助的病人為之動容。派奇從失去凱琳的巨大悲傷與沮喪中,像是一根微弱地燭光,卻仍舊把這份溫暖傳遞在現場每一個人的生命之中,從而黑暗與冷漠被照亮與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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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同理心逐漸消逝的關口
史丹福大學心理學教授Jamil Zaki在最新著作《The War for Kindness: Building Empathy in a Fractured World》,提出現代人的各種「部落主義」(tribalism),指不管是政黨、派系、意識形態、宗教,乃至興趣、崇拜的明星,都會形成一種「部落」概念。隨之帶來的,就是緊密的對內連結以及強大的排他性,一旦這樣信念形成,「排他」所帶來的往往是同理心的低落,可怕的是──我們很難把跟我們不一樣的人當作是人。

撰寫《聖經》馬可福音的作者,在第一章便記載耶穌如何醫治大痲瘋病人的事蹟:「有一個長大痲瘋的來求耶穌,向他跪下,說:『你若肯,必能叫我潔淨了。』耶穌動了慈心,就伸手摸他,說:『我肯,你潔淨了吧!』」(40-41節)甚麼是「慈心」?在蒂芬妮‧史密斯所著的《情緒之書》中,是這樣定義「悲憫」的:一種將同情、悲傷和愛的界線模糊化的獨特情感概念。那是一種對窮困者的憐憫,迫使我們必須照料他們,同時強烈感覺到有一天我們終於將失去他們的失落。

耶穌親自示範對人的慈心
大痲瘋是一種傳染性極強的疾病,它帶給病患與身邊的人極大的恐懼。可是,耶穌卻動了「慈心」去「摸」這個病人。我想要說的正是這個,「慈心」是我們克服自身恐懼之後長出的嫩芽,它不必是一個巨大又昂貴的行為;對我而言,耶穌醫治的權柄可以不用「摸」就能夠臨到這個病人身上,然而,祂卻是基於先前所說「愛他,所以不忍失去他」的心理,而這樣的心理也正是我先前說「治好病人,但不只是治好病」的關鍵。

倘若「病」作為一個比喻,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治癒」,並非是哪一個人當醫生,哪一個人當病人,也不存在哪一個比哪一個好或對;那麼,我們最需要重新思考的,是在這個因為恐懼歧異、未知而造成極大的分裂隔閡,部落主義盛行的世界當中,我們的同理心以及耶穌為我們親自示範的「慈心」去哪裡了呢?

再重看《心靈點滴》時,我們好容易認同派奇,可是,為何在生活當中,我們這麼容易扮演起那個醫學院的院長或者是那個室友呢?或許,生命當中最長的一條治癒之路,不是我們生理的「病」,而是人與人之間對未知與不同的恐懼。「心的旅程」便是從分你我,到擁抱彼此的這段路吧。這個世界亟需,這個社會亟需,我們都亟需在這段旅程中,邁開步伐,啟程。

編按:《心靈點滴》為保護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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