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不完美英雄—思想電影《全民超人》

劇照來源:Hancock Movie


◎徐硯美

人類從很早就開始崇拜英雄,先前在《復仇者聯盟》大熱之時,我曾撰文分享為何我們會如此需要一個虛擬的「拯救者」?是否因為我們大多數的時間也把自己放在一個「待救者」的位置呢?

當這種英雄電影大盛,媒體不斷地用各種「奇想」來製造具有「超能力」的英雄,那些超能力基本上都是對位著我們現實的一些「想要」:飛天遁地代表著我們逃離現實的渴望、心靈操縱反映出我們對於種種不可控因素的不安全感等等。

我們往往把自己的生活無力感寄託在這些英雄身上,可是,我卻更喜歡有一些電影所凸顯的,是英雄的「人性」甚至是他們的「平凡」、「平庸」甚至是「日常」的一面,我們可以用一個英文單字去描述:ordinary。

為什麼我們其實需要去看英雄「ordinary」的一面呢?很簡單,因為我們就是「ordinary」的,很少人與生俱來就有著英雄的光環,我們羨慕英雄擁有的那些情操或能力,在現實當中,都是必須要透過不斷地鍛鍊,無論是身體的或是精神上的才能夠得到。

我其實不那麼羨慕英雄,反而覺得每一個人身上都有英雄的潛質,而且發揮這些潛質也不需要有「英雄」這個身份。我想透過一部2008年上映的電影,從電影裡英雄的不完美,來跟大家一起想想,如何可以做一個日常生活中的「不完美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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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漢考克(劇照來源:Hancock Movie)

活得像是流浪漢的「超人」
由彼得‧伯格所執導的電影《全民超人》,敘述一個居住在美國洛杉磯的超人漢考克(威爾‧史密斯 飾),他的能力就像我們看過的「超人」電影一樣,只是他的性格並沒有超人不變裝前「克拉克‧肯特」的溫文儒雅,更沒有超人變裝後的慷慨大義;漢考克不按牌理出牌,恣意妄為,常常救一個人卻搞出更大的麻煩,最後變成現代「周處」,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漸漸地,人們對他的又愛又怕,讓他感到失意,並且開始酗酒,把自己活得像是一個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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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意的漢考克開始酗酒,把自己活得像是個流浪漢。(劇照來源:Hancock Movie)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漢考克救了任職於公關公司的雷‧恩不里(傑森‧貝特曼 飾)。雷是一個擁有崇高理想,但是在商業社會處處碰壁的公關人。雷看見漢考克的自暴自棄,於是就苦口婆心地說服漢考克,希望自己能擔任漢考克的「公關形象顧問」,讓他幫漢考克挽回形象。而第一件事,就是漢考克必須自願去「坐牢」。

這個自願監禁的舉動,為漢考克贏回了一些名聲,而當城市裡出現警察不能解決的搶劫案時,漢考克也不能主動出擊,必須在最後一刻「應」警察局長的求助,前往將歹徒繩之以法。

這一連串的公關操作,表面上是讓漢考克的名聲谷底反彈,但對我來說,是雷性格中的溫和敦厚,正在逐漸改變桀傲不遜的漢考克。他在教漢考克先做好一個「人」,才能把「超人」做好。

失去曾擁有尊貴身分的記憶
然而,當二人合作無間,漢考克也認識了雷的妻子瑪麗(莎莉‧賽隆 飾),這才發現原來瑪麗並不是一個平凡人,而是與漢考克一樣的「女超人」。

漢考克幾次求見之後,瑪麗向漢考克全盤托出自己與他之間的關係:他們這一個種族原來就像是「天使」一樣,擁有超越凡人的能力,但最大的考驗,是當天使們如果相愛,過從甚密,超能力就會一點一點消失,且開始會變老,最終會跟一般人一樣死去。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之後,全世界這樣的種族大多都選擇了成為凡人,相愛然後死去,僅剩下瑪麗與漢考克。

而瑪麗曾經跟漢考克是非常相愛的一對情侶,幾千年來,他們分分合合。最後一次就是八十年前,二人前去看電影時,在散場後,漢考克被搶匪襲擊頭部幾乎失去生命;而瑪麗為了讓漢考克重拾超人的修復能力,不得不離開了他,漢考克也在那次嚴重的受創中,失去了既往的記憶。

於是,不捨漢考克變成凡人的瑪麗就決定離開漢考克,以確保他能一直擁有超人的能力,各自孤獨生活。後來與雷相遇,她決定與這個凡人相愛,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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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右)苦口婆心地說服漢考克,希望自己能擔任漢考克的「公關形象顧問」。(劇照來源:Hancock Movie)

成全的善意
在「超人能力」與「相愛就變平凡」之間,漢考克是「被選擇」的那個,他心裡極大的痛苦其實不是失去超人的能力;而是從失去記憶以來,他一直以為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是超人的那種孤獨感,是讓他變得桀傲不遜的主因。可是,現在面對到眼前唯一的「同類」,且是曾經最相愛的伴侶,卻為了維持他的超人能力而遠離他,這件事讓他既矛盾又心痛。

但是,劇情的逆轉就在於,不斷想要與瑪麗周旋的漢考克,沒有發現瑪麗的超能力也漸漸地因為漢考克的靠近而失去,結果一個漢考克曾經逮捕入獄的劫匪,越獄並且前來找漢考克復仇,此時瑪麗竟幫漢考克擋了一槍。八十年前瑪麗的抉擇,轉變成漢考克此時要做的抉擇,他必須遠離瑪麗,她才能活命,於是漢考克拖著已經重傷的身體,一步一步地遠離了瑪麗。此後,他不再跟瑪麗見面。

在電影的最後,我很喜歡漢考克所做的事情,因為有他獨有的幽默感,卻又不失英雄的帥氣,就是當雷到處宣傳「世界一家」的愛心理念卻處處碰壁時,他打了通電話要雷「抬頭看」,因為漢考克把雷的LOGO畫在了「月球」上,這樣全世界的人都看得到這個「廣告」了。

或許我們都不是超級英雄,甚至我都不認為人需要幫助別人成為超級英雄,可是,平凡與平凡在一起,卻仍能激勵每一個人在自己手中所做的事上發揮最大的影響力。我們在漢考克身上,看見能力,卻也感受到孤獨;在瑪麗身上同樣的也感受到愛與孤獨;在雷的身上,我們卻也看見智慧與平凡。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不完美之處,因此,上帝在造人時說:「…那人獨居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配偶幫助他。」

幫助就是成全,這是人與人之間最大也最具有「英雄性」的能力,正因不完美加上不完美,不會是「完美」,而是「漸趨完美」,所以我們才會需要彼此,以致我們的世界或許不是需要一個或一群超人,而是「彼此相愛」,約翰一書四章12節說:「從來沒有人見過神,我們若彼此相愛,神就住在我們裡面,愛他的心在我們裡面得以完全了。」

所謂「英雄性」就不是成全個體,而是成全他人的,無關乎人跟人之間實質上「在不在一起」;就像雷所謂的「世界一家」的愛心精神,也不是要把世界上所有人聚在一起。瑪麗與漢考克最終也沒有在一起,可是卻總把他人的需要,看成自己的責任,以至於所作所為可以平凡,但愛,始終偉大。

編按:《全民超人》為保護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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