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牛頓

約翰牛頓牧師肖像彩繪玻璃(左圖,Adam Jones攝影)與奴隸船畫作(A Liverpool Slave Ship by William Jackson)


◎張朴

1
儘管哭聲爬過海風
但你繼續抽煙,沒有回頭
從不放過鐵籠裡的懇求

你熟練地轉動船舵
一邊大海,一邊奴隸
踩踏甲板上的鹽味
等候別人的敬禮

2
一具具鬱色的屍體
以雪白的淚花作別
那些吐於海濤聲的百合
彷彿是向罪惡的獻祭

你肋側永久的疤痕
跟救主是否在同一旁?
你也曾嘗過被撕開的鞭傷

卻用相同的絕望來征服別人
對你說,憐憫不過是
轉過身去獨自醉酒

3
海中心虛浮的煙波
模糊了本應清晰的界線
一船人都必經過那裡

即使如你別上徽章
看似永遠靜止的盡頭
突然咆哮來到四周
風暴卻原來是一雙手
抱著你駛出了那個中心

4
你用筆摺成的一片片紙船
沿著你眼淚的長河
開往了那永遠的大海
至今仍在悠悠前航

只是再無牢籠、也無鐵鎖
靜靜逆風駛進了戰地
醫院、療養院或安息會場
這次不再是你駛舵

5
當初你沒放過的那些淚
一生也沒放過你
你指使的那些鞭傷
也夜夜在耳畔向你鞭撻

但那一艘永遠向你停泊的船
仍舊不離開繁囂的海港
即使白髮濛濛,四下如牆
也阻不了那聲聲汽笛傳來鳴響

編按:約翰·牛頓(John Newton,1725-1807),英格蘭聖公會牧師。曾從事大西洋上販賣奴隸的生意,在歸信基督並放棄其生意之後,寫出著名的讚美詩《奇異恩典》(Amazing 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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