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的手

Muriwai Beach


◎張朴

這對手有如千古波瀾起伏的海洋
木灰與汗水不協調的餘味
沿著千百道指紋奔湧、匯聚
那一根根悄然扎入的木針
彷彿是一篇篇舊約剛寫完擱下的筆尖
岩漿似的陣痛帶著火焰一次次迸發
成就了島嶼、大陸和棲息之地

大海不斷由新新舊舊的撕裂組成
也因此能吞納各樣傷痕,化為生命
雷雨縱或多閃一萬度電
狂風再多推倒二百里山林
海依然如昔,
準備迎接那金色舞者重臨

泥土的濕氣、各樣動物的尿糞味
還有樹根枝椏結成網狀的腐臭
強烈得如一把三尺長的利刃
但海風總是往那裡去睡
將之變成一塊塊寂寂無聞的聖地

看那磐石上最大的傷痕
總是穿過驚濤駭浪的威嚇
將寧靜的彼岸照到眼底
那是避風港前永久屹立的燈塔

大海啊,在創世之初
你本來就是大地的整片穹蒼
如今卻甘願卑微屈就於眾山之下
每日每夜為千千萬萬的小島洗腳趾
連肥皂也嫌棄不顧的污垢
就只有你仍願意張開手
甘心用千年時間使之脫胎換骨
你每次吹來的風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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