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闖西班牙聖雅各之路:綿延八百公里的朝聖之旅

圖片來源:flicker/Staffan Andersson


【特約記者曾雪瀅採訪報導】你期待踏上一場與自我對話,尋回健康及豐富身心靈的旅程嗎?具千年歷史的「西班牙朝聖之路」(Camino de Santiago),沿途景色優美,加上遠離塵囂,長徒跋涉的旅程也有益於洗滌心靈,可說是世界最美及精彩的道路之一!

朝聖之路於1993年被聯合國列為「世界文化遺產」,也是世界僅有四處與「道路」相關的文化遺產之一。該路又稱「聖雅各之路」(Way of St. James),相傳耶穌的門徒照著星星指引的方向抵達西班牙聖地牙哥,在海岸邊找到十二門徒之一「聖雅各」的遺骸。神奇的是,遺體因被眾多貝殼保護而完整無缺。自始,此地出產的扇貝也成了祝福的象徵。

這條徒步路線自中世紀以來,便吸引無數信徒前來;如今參與聖地健行不再只是信徒的專利,此路同樣匯集許多熱愛長徒健行的旅人,帶著自己的故事及原因上路。根據「朝聖者辦公室」(Pilgrim’s Reception Office)的統計報告顯示,2018年登記走完此路總人數高達327,378人,來自世界177個國家;而這卅多萬人中,其中一位便是來自台灣的童自明。

↑童自明行程首天留影,攝於南法Saint-Jean小鎮

↑童自明行程首天留影,攝於南法Saint-Jean小鎮

期待與卻步的拉鋸戰
身為基督徒的童自明,早在2015年便耳聞這條舉世知名的聖雅各之路,不過他卻花上三年時間考慮是否要踏上旅程。「我想要行動卻猶豫不決,考慮的事太多。朝聖之路有『三力』不可缺:財力、耐力、體力,另外就是時間。這些我都能應付,唯獨對未知的恐懼使我久久無法突破。」

對朝聖之路既憧憬又退縮,這場心靈拉鋸戰久久未落下定論。直至看到一位老同學於社群網站分享聖地健行所得的啟發,他才給自己注下強心針作鼓勵,「既然那麼想走,為何不勇敢踏出一步?」

談到什麼時節最適合步行朝聖之路?每個季節則是各有其優缺點。冬天可能會遇上風雪;夏天人潮眾多,青年旅社及庇護所容易客滿;春秋季節較適合,然而也有可能遇到雨季。童自明終於決定2018年五月獨自踏上為期一個月的徒步之旅。

為確保不會打退堂鼓,他笑言當下(2017年)已事先買好隔年要出發的機票。當有了目標,童自明便開始規劃及裝備。花上整整一年時間鍛煉體能,規定自己每週必須帶著背包健行一天,但卻不如一般朝聖者懷抱雀躍心情踏上旅程,他自嘲在準備過程中依舊會有掙扎。即使已經搭機前往西班牙,童自明依然坐立不安,對此決定感到懷疑。

↑餐桌前認識來自不同國籍和背景的朝聖客

↑餐桌前認識來自不同國籍和背景的朝聖客

朝聖之路的赦罪傳說
有人好奇,這條綿延整片歐洲的大道該從何地作起點?有趣的是,它並沒有所謂的「起始點」。朝聖者可從自家門口出發,循著不同道路通往西班牙北部。而朝聖方式通常分為步行、騎馬或騎自行車三種。

另外也有人深信,朝聖路線帶著赦罪的傳說。凡參加健行的旅人,都可在「朝聖者辦公室」申請一本「朝聖者護照」(Credencial)。朝聖者需在途經的教會、商家和住宿旅館蓋印,護照除能表明自己是朝聖者,印章記錄也是官方認證旅人是否走完全程的確據。只要走過100公里或以上的路,即可在終點站領取個人完成徒步之旅的證書。

整趟徒步旅程中,隨處可見象徵「祝福」的貝殼符號及箭頭指示。來自四面八方的朝聖者可沿著扇貝指引的方向,最終向同一終點──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大教堂(Catedral de Santiago de Compostela)邁進。朝聖之路沒有特定完成的天數,一切看旅人的出發點和體力狀況。

童自明說,朝聖者平均一天走25-30公里,建議行李盡量輕便,背包只帶必須用品。此外,一雙好鞋能讓旅人在重裝情況下,保持足部乾燥同時避免腳底發炎。

一般朝聖客最常見的情況便是腳底長水泡,因此建議慎選合適的羊毛襪做中間緩衝層。旅人可在穿上襪子前將雙腳塗滿凡士林,以免增生水泡痛得令人寸步難行。再來便是準備保暖及防水外衣、登山杖、雨具、個人藥包、防曬用品如頭巾、太陽眼鏡等的基本配備。至於每日食宿預算,一人一天大約是30歐元。

↑朝聖之路上的住宿點通常是混合式的套房或庇護所

↑朝聖之路上的住宿點通常是混合式的套房或庇護所

勇敢冒險未料首日就遇挫
由於前往聖地延伸出非常多路線,童自明選擇最為熱門及適合初探者健行的「法國之路」(Camino Frances),全程八百多公里,徒步約30天。法國之路起始點於南法一個簡稱SJPP(Saint-Jean pied de port)的邊境小鎮,途中需翻越26公里的庇里牛斯山進入西班牙北方國境。童自明緩緩憶道,在踏上征途第一天便面臨首個挑戰。

豔陽下背著裝備揮汗前進,無盡頭的長上坡不但耗時也迅速磨損體力。攻頂後天色已漸黑,他打算在山頂住宿一晚,隔天再戰無限延伸的下坡。但由於部分私立青年旅社採預約制,公立旅社則是抵達才可入住,童自明帶著疲憊不已的身軀望儘快找落腳處,無奈只因「晚了一步」,旅社竟一間間撲空。

身體及精神已過度勞累的他,焦慮的以為要淪落山頭,此時心中不禁喊著:為何旅途首日便遇上困難?這時一股聲音問自己:「為何焦慮呢?」他才意識,旅程難免會接二連三將遇上各式樣的問題,這些「不順遂」是超出人所能預期,既然如此為何還要費心憂慮?

欣迎晨光 訴說對神感激
輾轉之下,終由朝聖者辦公室工作人員替他找到當晚的住宿。隔天一早,童自明欣迎旅途中第一個清晨,看著眼前的晨光美景,除了懷抱感恩心情,他更是堅定告訴自己:「這個決定是對的!」

此時他也領悟,「人們對未知的事必然感到恐懼和猶豫,很多時候需再三考慮,確認十拿九穩後才會放心。可是我們的能力有限,只能盡自己所能預備,接著便是將剩餘的託付給神。」他認為,基督徒雖常被教導要學會「交託」卻經常處於「有聽沒有懂」的狀態;若非這次身在其中經歷神,他也不會明瞭何為「完全交託」。

童自明分享,路途中遇見因不同原因踏上旅程的朝聖客。有些人盼在忙碌漩渦中尋找一口喘息的機會,藉由體力的勞動磨練意志;或遇上人生瓶頸,期望藉長時間的步行與自己深入對談,尋找心靈啟發,也視磨練為祝福。

對於已踏入熟齡階段的童自明來說,此趟遠行除了希望省思過去,規劃未來;更是因信仰身份的緣故,盼能感受古人的經歷也在靈命上有所突破。「古時信徒在缺乏完善裝備下也能成功走完,他們不單是完成艱難崎嶇的路程,更是征服信仰路上對未知的恐懼。我反問自己,難道活在現今世代的基督徒卻無法做到嗎?」

回國後,最多人向他提問的便是:「你在旅途中有遇見上帝嗎?」。於此,他則談到其中一次經歷。

↑童自明的「朝聖者護照」

↑童自明的「朝聖者護照」

一年後再勇踏旅程
一次天還未亮,他便摸黑出門,可惜走了不遠的路便忽然下起滂沱大雨。措手不及的童自明還未來得及拿出雨具,便已渾身濕透,十分狼狽。此時身處麥田的他發現周圍空無一片,頓時深感無助。「當時我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一人,我感受到心靈的寂寞與孤獨,那種沒有依靠、被拋棄的感覺……」眼前空虛的光景不禁使他聯想到人生道路,突然間,他靈光一閃如醒覺的說:「我還有上帝啊!」

童自明語重心長言道,「其實麥田就好比我們的一生,麥田的分岔路,就如人生每一道未知的方向,基督徒需要求神引導我們的人生路。人總是在孤立無援,經歷低潮和困境時更容易感受神的同在。這時我們更需要獨自沉澱,自我反省和思考,享受不受外界干擾的時刻,建立與神親密的連結。」

此次旅程成為童自明回味無窮的人生歷程,事隔一年,他計畫再次踏上旅程。這次他將挑戰新路線,從葡萄牙里斯本朝北向聖地牙哥出發。此路沿途指標及住宿點不及法國之路完善,他坦言不可預測的狀況將更多,但童自明也深知神將牽引及陪伴他,走過這段由故事及汗水交織而成的朝聖人生路。

↑遇見不同朝聖者(圖片皆由受訪者提供)

↑遇見不同朝聖者(圖片皆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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