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事奉列傳5》加爾文一生的屬靈筆友:費拉拉公爵夫人蕾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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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幸枝(神學院老師)

我們很難想像在十六世紀宗教改革方興未艾之際,天主教與新教之間水火不容的光景。當時接受新教的人必須付出許多代價,即使是王公貴族也會公開招來羞辱,甚至被剝奪一切的財富和權位。

身為法國國王的女兒,費拉拉公爵夫人蕾內(Renee of France,1510–1574)就是在堅持新教信仰中的受害者。她忍受在宗教裁判所的驚嚇,公開審判的羞辱,華服美衣和財寶的剝奪,丈夫、兒子、女婿的侮辱、監禁和驅逐,兩個女兒被強制送到修道院。在身心俱疲的折磨之中,她曾在天主教和新教之間徘徊,因親情張力糾葛不已,然而她至終找到了一條信仰出路,以行動保護了許多的改教人士,在他們走投無路時,建立了庇護城堡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

從保姆接受新教信仰啟發
蕾內1510年10月25日出生在法國,父親是法王路易十二(King Louis XII,1462-1515),母親是布列塔尼的安妮(Anne of Brittany,1477-1514)。因父母無子嗣,便將皇位傳給她的長姊,她成了皇位第二繼承人。

由於父母早逝,母親的侍女蘇比斯夫人(Michelle de Soubise,1485–1549)成為蕾內的保姆,她出身改革宗背景,身旁藏有一本來自英國由威克里夫翻譯的聖經。蕾內在青少年時期,藉由她的教導,兩人一起讀經和禱告。蕾妮得著上帝話語的餵養,大量接觸法國宗教改革人士的著作,接受了新教信仰的啟發。

蕾內與世無爭,放棄皇位繼承,熱愛研讀聖經。1528年,因政治聯姻在十八歲那年嫁給了位在義大利北方費拉拉公國的埃斯特二世(Ercole II d’Este,1508 -1559)。這位公爵是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的孫子,風流倜儻,醉心政治,是個支持天主教的死忠份子,對宗教改革人士手段陰狠。可想而知,夫妻兩人的信仰立場截然不同,產生衝突。蘇比斯夫人隨蕾內來到費拉拉公國,最後因改革宗信徒的身份遭到埃斯特公爵的驅逐。

加爾文的屬靈筆友
蕾內在法國的時候還可以堅持她的信仰,也不敢有人對她不利。但是嫁到費拉拉公國之後就不一樣了。在當地,傳播宗教改革思潮,出版相關著作都是違法的行為。年輕單純的蕾內,還是懷著同理的心腸接待改革人士,她的宮廷很快成了這些流亡人士的避難所。這些改革份子多半來自法國改革宗背景的胡格諾派(Huguenots),當中有把詩篇譯成法文的詩人馬羅(Clement Marot,1496-1544),把聖經翻成義大利文的布魯喬利(Antonio Brucioli,1498-1566)等人。

1536年,蕾內的宮廷來了一位化名為查爾斯‧德‧埃斯佩維爾(Charles d’ Espeville)的法國流亡份子,他的言談舉止令蕾內印象深刻,他就是約翰.加爾文!

26歲的蕾內與27歲的加爾文一見如故。當時他才剛出版基督教要義,透過加爾文現場的教義講解,蕾內茅塞頓開,領會了基督的福音。信仰對她來說,不再是行禮如儀,而是真實的生命感動。加爾文待在費拉拉公國的時間並不長,日後兩人是否再見過面我們不得而知,不過那次會晤之後所建立起的屬靈情誼,讓他們成為一輩子書信往返的知音。

蕾內身為法國公主和費拉拉公爵夫人的身份,成為了天主教耶穌會的羅耀拉(Ignacio de Loyola,1491-1556)和新教的約翰.加爾文雙方都渴盼結盟的對象。加爾文影響蕾妮的信仰深遠,可是蕾內並沒有公開承認過自己是改革宗或是信義宗的信徒。她為支持新教受逼迫,也不因此跟天主教反目成仇。這使得羅耀拉和加爾文都期待她能更多表態。

加爾文曾批評她的保守態度,他一直期許這位「王的女兒」按著他的期待成為「萬王之王的女兒」。不過,蕾妮有她自己的認知和看法。兩人魚雁往返之間不是沒有產生張力和衝突,但主內的情誼還是依然維繫。

蕾內支持宗教改革的立場並不激進,卻也不是毫無作為。她勇敢地寫信給丈夫和官員,請求費拉拉公國的政府釋放那些改革人士,而且還親自前往探視那些人。沒想到這些舉動,都觸怒了她的丈夫埃斯特公爵。

遭受至親背叛隔離
埃斯特公爵視新教為異端邪說,為制止妻子繼續接受異端的玷汙,他採取嚴厲的行動。他把妻子庇護的改教份子抓起來丟進監獄,將幾個知名領袖處以火刑,公元1553-1554年之間,蕾內遭到了囚禁,並且接受宗教法庭公開的審判,這對身為法王女兒及公爵夫人的蕾內來說,是極大的羞辱。不過,最大的痛苦莫過於自己生養的五個兒女全部與她隔離,形同陌路。蕾內在情緒低潮下終於向當局屈服而得著釋放,加爾文聞訊感到震驚和失望。

大約在1554年九月到1555 二月之間,加爾文寫信給他的摯友法惹勒牧師,信中抱怨:「我聽到關於費拉拉公爵夫人遭到惡待的可悲消息。她面臨許多的威脅、恐懼和羞辱,從這個世界的貴冑身上很難看到忠貞的美德。」言下之意,加爾文對蕾內沒有堅持她的新教信仰感到遺憾。

加爾文還是很快地調整自己,試著以同理的立場向蕾內表明他的諒解。他知道蕾內正處在內疚當中,於是在寫給她的信中安慰她:「公爵夫人,我要再說我們良善的上帝隨時要以憐憫接納我們,甚至在我們跌倒時,祂會環繞擁抱我們,讓我們不會因此死亡,所以務要勇敢。」

1559年埃斯特公爵生命垂危,他在病榻上仍然嚴厲的要求蕾內不准再跟加爾文有任何的通信,逼她與所有的改教份子切斷聯繫。她的兒子阿方索二世(Anfonso II,1533-97)在繼承父親的爵位之後,以費拉拉公爵身份下令她的母親必須在天主教與新教之間作抉擇,如果選擇前者就留在費拉拉公國,若是後者則要他母親滾回法國,蕾內選擇了後者。

流亡人士的庇護者
蕾內的處境沒有因為回到自己的故鄉而獲得改善。她的女兒嫁給了仇視屠殺宗教改革人士的頭號劊子手吉斯公爵(Duke of Guise,1519-63),蕾內現在不只是兒子,連女婿都起來逼迫她,此時的蕾內卻比以往更加勇敢。

1560年,她在距離巴黎以南約100公里的蒙塔爾吉斯(Montargis)興建城堡,成立了避難所。這個地方被稱作「上帝的旅館」(The Hotel of the Lord)。有好幾次,吉斯公爵都威脅要消滅他們。蕾內也不甘示弱的回答:「有膽就進來抓我,看你敢不敢殺死法國國王的女兒!」

定居在日內瓦的加爾文聽到有關她的事蹟,非常高興地寫信告訴她:「我知道您像個乳養的母親對待那些窮人以及那些不知何去何從,遭受迫害的弟兄姊妹。上帝賜您一個尊榮,就是讓您成為祂的代言人。」

加爾文與蕾內一生通信廿八年,兩人各自走過許多逼迫困苦的歲月。蕾內以具體的行動支持宗教改革;加爾文則在蕾內必要的時候,從日內瓦差派牧者前往她的宮廷關顧牧靈。
在人看來,蕾內是皇室公主,加爾文是日內瓦的改教神學家,兩人卻奇妙的成為一生的知己。1564年一月8日加爾文快過世的前夕,還抱病提筆寫信給她,他在信中附上了一枚金幣作為新年禮物讓她留作紀念。蕾內很快回信提到:「關於您送給我的禮物,我看了以後立刻把它收下,將它視為至寶。」

1564年四月4日,加爾文在臨終前夕寫給蕾內最後一封信。他像個老朋友似的,談到了自己的病情,細數包括呼吸障礙、結石、痛風,以及痔瘡引起的潰瘍。雖然在極大的不適之中,他還是不忘多年來以亦師亦友的口吻鼓勵著蕾內。他說:「即便您是殘殺宗教改革份子的劊子手吉斯公爵的岳母,我仍對您懷著讚賞。我向您保證,我對您的德性只是愈來愈欣賞。」當她擔憂因女婿對新教人士的鎮壓而責怪她時,加爾文說:「不會的,夫人。他們只會更加的愛您,更尊重您,不會因您的這種家庭關係而對您另眼相看。您正直與純潔的信仰不單只停留在言語上,更體現在偉大的行動上。」

失去了加爾文這位屬靈導師,蕾內堅強的靠著主的恩典持守她領受的托付。1572年,心狠手辣的法國太后梅迪奇家族的凱瑟琳,在「聖巴多羅買日」策劃了一場全面屠殺法國改革宗胡格諾派基督徒的計劃,有三萬名信徒包括傑出的領袖在內都死於這場可怕的慘案。蕾內順利逃脫,倖免於難。她成功潛回自己的城堡,接納更多逃難的胡格諾徒接受她的庇護。

1574年六月12日蕾內在蒙塔爾吉斯過世,她的遺言是:「我的禱告是我的孩子們都閱讀和聆聽上帝的聖言,在那裡他們將會發現安慰以及走向永生的真實引導。」雖然她因新教信仰,被法國皇室拒絕讓她安葬在聖丹尼斯皇家教堂,她的兒女也因她堅持新教信仰而跟她疏離,然而她像以斯帖皇后一般,在關鍵時保護了上帝的子民,成為許多人心目中感念的屬靈母親。

問題與討論:
1.你認為有屬靈導師對你的信仰可以帶來什麼幫助?在你的生命中,是否有屬靈導師呢?對方帶給你什麼樣的影響?
2.上帝呼召不同的基督徒在他們所擁有的恩賜和崗位上事奉主。你認為自己可以如何獻上自己,為上帝的兒女盡上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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