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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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白

大學上課時聽老師說,孟子先生曾有名言:「君子遠庖廚。」他並不是反對男人下廚,而是孟子太有愛心,不忍心聽見動物哀鳴,所以他會遠離廚房。不過現代家庭裡的廚房,都是處理「別人殺完的動物」,什麼悲鳴都聽不見。

我想孟子先生這種好男人如果活在當代,大概就會下廚。而且後來我讀聖經,發現上帝也是個廚師,祂替以色列人精心設計了一頓「逾越節大餐」,不僅好吃,也是全家人相聚的Family Time,同時還預表了救恩的意義,上帝這廚師實在厲害。

在小學四年級的時候,我就看了一本好書:《撒哈拉沙漠的故事》,開頭第一篇就是〈中國飯店〉。作者三毛講述了她婚後為外國人先生下廚的經驗,講述中國菜式如何收服外國人的胃。從那以後,我小小的心靈就覺得我跟三毛一樣,很欣賞這種幾根蔥、幾片肉,一炒變一個菜的藝術。

很可惜,因為廚房是媽媽的地盤,不許任何人侵佔,所以我在家中沒有任何下廚的機會。

在泰國工作開啟下廚之路
直到我去泰國工作時,我才終於被迫自己煮飯。在台灣時,偶然吃一餐泰國菜覺得相當驚艷,可在泰國工作餐餐泰國菜,連續幾個月後就不是驚艷,而是驚嚇了。

為此我開始流連住處附近的菜市場,想辦法自己下廚,煮一點合乎台灣人口味的菜來吃。後來回台灣、結了婚,婚後搬出父母家,這才開啟了我真正的台菜之路。上門的顧客,永遠只有一個不付錢的美女;幸好後來這位美女又給我帶來了兩位長期顧客:兩個可愛的女兒。

人夫料理讓太太有面子
話說,我的第一道家庭名菜,是麻油雞。第一次煮這道菜,是為了給太太帶去團契小組聚會,因為那次聚會人人都得帶一道菜。我把雞肉川燙去血水,然後用麻油炒薑片。待薑片邊緣略為捲起,就把雞肉下鍋一起拌炒。最後加入水跟米酒淹過食材,再切一些高麗菜下去,蓋上鍋蓋靜靜等候。幾十分鐘後,一鍋香噴噴的麻油雞湯就完成了。據說團契的弟兄姊妹大為驚訝,最終一掃而空,人夫料理讓太太頗有面子。

我的另一道名菜,是鹽烤吳郭魚。把吳郭魚用水洗淨、米酒去腥,在魚肚子裡擺兩片薑。然後用大量的鹽把吳郭魚從頭到尾包起來,丟進烤箱烤個卅分鐘就可以了。這道菜上桌的時候,看似一顆白白的「鹽石」,要用湯匙敲開烤得發硬的鹽塊,撕開魚皮,才發現裡面的魚肉香嫩滑順。原汁原味的魚,完全不需要再加調味。這在我家大受歡迎,因為它超級簡單而且絕對零失敗!對常常上班忙得沒時間、沒力氣做料理的現代人來說,真是一道好菜。

享受比美食更好的味道
我不僅自己下廚,也教孩子下廚。兩個女兒都有這樣的經驗,就是我一手抱著她們,另一手持鍋鏟炒菜。現在大女兒已四歲了,因為身高還不夠,我們特意在廚房流理檯旁放了一張黑白相間、狀似乳牛的椅子,是專門給她站著觀賞我們下廚用的。

有次我想做簡單的蛋炒飯當晚餐,大女兒興致沖沖的把乳牛椅子抱來放在瓦斯爐旁,對我說:「我也要幫忙!」一歲多的小女兒以為姊姊在觀賞爸爸下廚的節目,也爬上椅子說:「我也要看。」我先放油,把昨晚的冷飯下鍋炒熱。然後把鍋鏟交給女兒,讓她也來揮幾下。只見她用小小的手臂,奮力模仿我剛才的動作。

接著我給她一個較簡單的任務,我打了三顆蛋放在碗裡,讓她幫我攪散。她拿著湯匙開心地在碗裡旋轉,然後堅持要自己把蛋液倒在鍋裡。我讓瓦斯爐保持小火,把蛋跟飯翻炒一陣,讓蛋液跟飯結合,再撒上鹽跟黑胡椒。照理說應該再加點蔥花會比較漂亮,不過我家兩小對於蔥花有著先天性心理障礙,所以我們一向不加。

飯炒好了,大女兒驕傲的向媽媽表示:「今天的晚餐是我做的喔。」小女兒也在旁邊跟風大喊:「姊姊好棒!」我覺得那頓飯炒得好不好吃,一點不重要,我們已享受到比美食更好的味道: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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