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破眾人眼鏡的揀選】大學領受「教會合一」負擔 38歲董家驊牧師候任華福總幹事

董家驊牧師與陳世欽牧師今年初在論壇華福之夜直播後,一月底時被徵詢。(直播截圖)


【記者蔡明憲台北報導】他,常常是一臉親切笑容,讓人感覺像似曾相識的鄰家哥哥;但一講道分享上帝的話語時,條理分明心思縝密又是一位好學多聞的神學人。他,是世界華福中心候任總幹事董家驊牧師(Rev. Dr. David Doong)。

翻開世界華福中心歷任總幹事名單,上帝揀選包括王永信牧師(1976-1986)、陳喜謙牧師(1986-1996)、麥希真牧師(1996-2001)、高雲漢牧師(2001-2006)、李秀全牧師(2006-2011),以及現任的陳世欽牧師;各個都是在華人教會界德高望重、服事經歷豐富的牧者。也因此,當今年九月華福中心正式公布現任台灣石牌信友堂董家驊牧師為候任總幹事時,很多人第一時間的反應都是跌破眼鏡,這是哪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夥子?

其實就連董家驊牧師本身,在第一時間被徵詢時也非常震驚,他多次想說「不」,卻真實經歷到「人無法拒絕上帝」。為什麼上帝透過華福中心董事會(成員也是全球各地華人教會領袖),要揀選這位今年38歲的年輕傳道人呢?

大二時對「教會合一」有了負擔
董家驊的父母親都是基督徒,他在台灣出生長大,當完兵後到美國攻讀富勒神學院道學碩士及哲學博士(主修實踐神學),原以為讀完道碩就回台,卻一待待了13年,一邊讀書,一邊在洛杉磯台福基督教會配搭服事。當時他開始了洛福的華語青年堂,牧養包括台灣及中國大陸的年輕人,也曾接下英文堂牧者的事奉兩年後,於2018年六月回台。

董家驊國小六年級來到石牌信友堂聚會,這裡是他成長的母會。對於上帝,他從小就有單純的信心,認為一個人能夠對上帝有「信心」,那都是恩典。但這個信心初次經歷考驗是在他高中階段,「青年階段會想挑戰自己熟悉的東西,甚至覺得能夠『思辨』是一種優秀,好像是可以建立身分認同的方式。」董家驊分享,他高三那年失戀,成績一落千丈,曾想放棄自己的人生,覺得全世界都癱掉了。當時教會輔導許順富弟兄一直陪伴他,像是他精神的枴杖。

聯考前,順富哥鼓勵他:「家驊,你要去依靠那位我們所信靠的耶穌!」在這樣的陪伴當中,董家驊第一次真實遇見耶穌。

大學聯考當天,董家驊的心情格外平靜,他看著天空,心想「無論結果如何,我這一生就是上帝的。」本以為自己會考上私立大學前段班的他,結果出乎意料考進當年前十志願的台大工管系,對年輕的他來說:「這是讓我謙卑下來的經驗。」他意識到,使人降卑、使人升高,都是耶和華。(參詩篇七十五篇7節)

從小成績不是特別好的董家驊,沒想過自己會唸台大,以前總幻想台大學生是人生最沒有煩惱的人,大概不用經歷成績不好的掙扎;可是接觸同學後,才發現台大學生跟他及同年齡的人一模一樣,會痛苦、掙扎、自我懷疑、有自我價值的焦慮,都是一樣的。大學生涯,也是董家驊信仰成長的階段。

那段期間,他在台大校園團契接受裝備,也認識了太太。而他在大二時,便開始對「教會合一」有很深的負擔。

渴望看見上帝百姓真實相愛
董家驊大三接下台大校園團契主席,有機會跟台大裡頭不同的主內團契有接觸。但讓他困惑的是,在外面我們都會說「在基督裡我們是一家人、是合一的」,可是回到自己的圈子又有一種優越感,覺得自己比較好,幾乎每一方都有本位主義。

那時他的心中有很深刻的哀傷:「為什麼我們都是上帝的百姓,見面時也可表現出那麼大的善意,可是骨子裡(至少自己所屬圈子)有一種比較、爭競的關係?」上帝在董家驊心中種下一顆種子:「我渴望看見上帝的百姓,我們可以不同,但是否可以真實彼此相愛?」

董家驊在大二升大三那年的青宣(2001年第八屆青年宣道大會)確認蒙召全職傳道,「教會合一」的負擔也一直放在心中。他與很多教會長輩及朋友分享教會合一的負擔時,卻一直被潑冷水,認為他這樣兩邊不討好,做合一的就是兩邊被罵;也有人很務實跟他說,合一靠的是資源跟實力,什麼資源跟實力都沒有,談什麼合一?

這些愛他的長輩及朋友的回應,也讓董家驊思考:「到底什麼是真正的合一」?年輕的他也看到,許多時候教會界裡的紛爭,是以上帝之名進行的權力鬥爭。曾有一段時間,他感到灰心無力,也覺得合一的挑戰太大了,以至於覺得上帝給他教會合一的負擔是找錯人了,他什麼都不能做。

後來要唸神學院時,「教會合一」的負擔還是影響他選擇就讀富勒神學院。他說,過去華人教會合一是看資源、實力,但我們不懂得「如何對話」。在教會間或教會內,我們會吵架、批判,會搓湯圓喬事情,可是整體來看,華人教會的對話能力是弱的。這讓他想學習如何對話,去跟不同的教會傳統對話,而富勒神學院的特色之一正是多元。

在富勒的三年,董家驊很享受、也很痛苦,他想學習對話,而痛苦的原因是發現「對話難以忍受」,因為有時跨的限度太大,而自己卻還沒預備好。例如曾遇到加州同婚公投,發現連基督徒對此的對話都是困難的。不過總的來說,富勒幫助他學習去開啟對話。

2008年畢業後,他一邊牧會一邊參與基督使者協會的校園事工,有次到APU大學探訪學生的空檔,董家驊讀著葛理翰的自傳,看到這一生上帝託付葛理翰最重要的事就是傳福音,無論遇到何事,葛理翰都會問:「什麼是對傳福音有益處的?」那時他好羨慕葛理翰,因此也跟上帝禱告:「我的那一個問題是什麼呢?」當下聖靈就用很溫柔的意念提醒:「你難道不知道嗎?」董家驊想起大學時對教會合一的負擔,就在校園裡痛哭。「過去將這負擔壓下去很久不去想,但上帝再次提醒這個託付。」

與腓力牧師的對話釐清
對每個人來講,合一有不同解讀。董家驊有比較靈恩的朋友,也有福音傳統的朋友,他開始跟兩邊多做連結,也曾與Asia for JESUS一起在加州辦聚會。有次印尼腓力‧曼都法(Philip Mantofa)牧師來洛杉磯服事,兩人在車上有機會深聊,得知董家驊正在讀神學博士,就勸董家驊不要浪費時間,趕快去搶救靈魂。

腓力牧師請董家驊用一句話說明自己為什麼要讀神學博士?當下沉澱30秒後,董家驊跟腓力說:「上帝給我的負擔,是見證祂的教會的合一。因此我跟你們一起辦聚會、當朋友,但是我也需要懂得神學思辨,才能做搭橋的工作。」聽完後腓力說:「David,上帝就是呼召你唸,不用再懷疑了!」上帝奇妙地用靈恩傳統的牧者,幫助董家驊釐清為什麼要唸神博,後來他就愈唸愈享受,倒吃甘蔗。

2016年拿到神博學位後,因當時美國已經很多人在做合一服事,董家驊認真尋求回到亞洲的機會,因而於2018年全家回到台灣。原本他打算前10幾年,在自己50歲前好好牧會,但2019年年初與華福中心總幹事陳世欽牧師在論壇報華福之夜直播後,一月底時陳牧師詢問是否有意願擔任下屆華福總幹事,董家驊得知當下是震驚不已!

「當下情緒是認為太不可能啦!但不敢第一時間拒絕,第一個原因是這跟上帝一直放在我心中『教會合一』的負擔太一致;第二個原因是這太不合常理,以致於覺得如果不是上帝(動工),那是什麼?我需要搞清楚,才不會拒絕了上帝。」董家驊回想當初面對呼召時的反應。

三個印證 上帝揀選上帝負責
他的第一個禱告,是太太如果沒有支持,這一定不是主開的路。而且他個人需要印證,距離一個月後的回覆時間,董家驊在尋求的過程幾乎每天以淚洗面,那時冬天清晨細雨跑步時,已分不清臉上是雨水、汗水還是淚水。每次想到都很害怕,但上帝不斷跟他說:「信靠祂」!卻也沒明確跟董家驊說「去接」還是「不去接」。

第一個印證,董家驊打給美國的教會屬靈兄長(對華福不認識),教會哥哥跟他說:「前一週,上帝才提醒我要為你禱告!無論你要問的是什麼,都不要輕易的說『不』。」董家驊其實希望屬靈兄長跟他說:「就是不合適」,沒想到上帝已先提醒。這位屬靈兄長就陪著董家驊哭,在電話裡一起禱告。

第二個印證,董家驊的父親是教會長老,一開始也覺得兒子應該晚幾年再說;但上帝給他的父親平安,認為若這真是上帝給兒子的呼召,晚做不如早做;並提醒董家驊,年輕時韌性較強,該遇到的挫折就早點遇一遇。

第三個印證,兩週後董家驊與太太聊天,太太第一時間也覺得先生不夠格,但聖靈提醒她「不是她決定誰夠不夠格,而是上帝。」太太又認為兩年後接,怎麼向期待我們返台服事已久的石牌信友堂交代?上帝提醒:「教會是上帝的,上帝負責。」那時他們全家已從美國搬回台灣一年,都安定下來了,太太很不願意再有變動,上帝又提醒她:「難道只有在安定生活中才順服嗎?順服是那麼有限嗎?」最後,太太跟他說,她個人寧可先生不接;但如果是上帝,她願意與先生一起走下去!

最後就是卡在董家驊自己「不敢」,他的兩個兒子才7歲跟5歲,會捨不得常常不在家人身邊。但上帝提醒他,祂看家庭跟看服事是同一件事,而不是只能二選一,上帝看我們是否願意順服祂?董家驊個人曾三次想說「不」,但三次都有聖靈馬上的回應提醒,讓他自己無法對上帝說不。

三月中,華福中心董事會正式回覆確認邀請他擔任下任總幹事。當下董家驊流下心情複雜的眼淚,但他願意跟著上帝一起去冒險,「主帶我去哪,我就去哪。」

陳世欽牧師臉書公布候任總幹事

陳世欽牧師臉書公布候任總幹事

一代人做一代事 2021年就任
今年安息主懷的東京國際基督教會諸長樂牧師,是董家驊生命中很重要的屬靈長者。諸牧師在生病期間有次與董家驊見面分享,特別送給董家驊「一代人做一代事」的祝福。

董家驊牧師感恩地說,他觀察華福中心是合一為宣教的平台,很努力想年輕化,渴望看到年輕一代,是很寶貴的連結平台。他期待華福也是「跨界、跨代、跨文化」的平台,有資深及年輕同工一起配搭,「華福不是『世代交替』,永遠是『跨代同行』。無論資深、年輕,我們都需要彼此,一起見證上帝的豐富!」

董家驊牧師預計於2021年七月底的華福大會最後一天交接,正式接任世界華福中心第七任總幹事,那年,他將滿40歲。採訪最後,董家驊牧師感謝母會石牌信友堂的栽培、成全與支持,願主的名得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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