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水中的青蛙 原住民教會現今的挑戰

4177_溫水中的青蛙:原住民教會現今的挑戰


◎梁奕忠(佳蒼聖教會牧師)

每當清明節時期,我都會陪著內人去掃墓。當我走在原住民傳統領域的墓園中,我看見滿山遍野的十字架,墓碑上都是用羅馬拼音或日文片假名所拼寫出來的原住民名字。然而最近幾年,這些名字竟然出現在遊街繞境的祖靈牌位上;在恢復原住民傳統文化的大旗下,原住民教會的信仰也出現危機。

福音改變原住民文化
我自己是個漢人,我所服事的教會位於花蓮中央山脈山腳下,由撒奇拉雅族與阿美族人組成。在廿多年與原住民弟兄姊妹的相處,我看見他們的良善樂觀,也看到許多原民教會的挑戰。如今在政府對原住民福利的吸引與原住民文化復興的號召下,許多原住民下一代誤以為祭拜祖靈才是回歸傳統。

一百五十年前,當福音從西方傳入台灣時,原住民部落紛紛歸入主的名下。原住民原本是集體主義者,當部落的長老或頭目接受福音時,整個部落都跟著信耶穌。1911年,原住民的基督徒人口約占原住民總人口數的77%,當時台灣的基督徒人口數卻只有2.41%。

在荷蘭的宣教士還沒有到台灣以前,原住民部落信仰主要是祖靈崇拜,認為萬物都有靈,透過這種信仰建立社會的意義和秩序。在許多平地原住民社會中,巫婆是人與靈界交流的媒介。直到荷據時期,宣教士進入部落工作,巫婆逐漸減少。

由於清朝的鎖國政策,教會宣教活動被迫停滯。直到一百多年以後,十九世紀與廿世紀的西方宣教士又在台灣開始另一波的福音行動,他們所帶來的影響力同時維護也改變原住民的文化。在當時,祖靈崇拜的程序幾乎從各種儀式中被移除。

當時許多部落教會的長執肩負著部落的行政工作,部落的房舍往往圍繞著教堂。由於宣教士與教會的努力,部落的型態與文化被保留下來,使原住民團結起來抵禦現代化的壓力。透過教會的讚美詩、經文、講道與禮拜聚會,原住民語言與文化被延續。當時部落的領袖往往也是教會的領袖,他們同時兼任教會與部落的領導工作,向政府爭取原住民的權益與福利。

消失的祖靈崇拜再度復甦
諷刺的是,時至今日,當政府聽到教會領袖提高原住民權益的呼聲時,卻也為教會帶來極大挑戰。政府在2002年成立原住民委員會(原民會),原民會鼓勵保存原住民文化,其中也包含已經奄奄一息的巫婆文化及祖靈崇拜。

原民會是隸屬於行政院的一級機關,它的設立是為了滿足原住民的需求,做為原住民部落與政府之間的橋樑。政府每年撥給原民會大量的預算,推動原住民電視台、獎勵原住民學習母語、振興原住民文化、培養原住民文化學者,以及設立與維護原住民學院。

隨著時間過去,許多原住民學者開始倡導恢復傳統文化與祭祀禮儀,例如透過原住民電視台、廣播電台以及原住民研究學院的資源,鼓勵恢復傳統的巫術與祖靈崇拜等等。

原民會撥下優渥的預算推動原住民的文化活動以後,地方政府也逐漸握有豐年祭的主導權,加上原住民人口外流,留在當地的原住民教會也受到負面的影響。原住民具有強烈的地域概念,然而由於土地被徵用、天然災害、缺乏就業機會、傳統生計的惡化、以及地方政府缺乏可行的經濟方案,造成許多原住民遷出傳統的領域。根據內政部的人口統計,截至2012年為止,已經有43.8%的原住民人口遷往都市,而且數量還在增加中。

當原住民地區的漢人人數逐漸增加時,原住民頭目在地方上的影響力也持續下降,最終成為部落的象徵性人物。由於領取公家的頭目津貼,頭目也成為地方政府的代理人。過去十年來,政府干預豐年祭的活動內容,而原住民學院的學者以文化復興的名義,在豐年祭中恢復祖靈崇拜的儀式;為了進行這些儀式他們也積極培訓巫婆,百年來逐漸消失的巫婆又再度復甦。這種現象導致有些原住民基督徒不再參加豐年祭,有些人則懷著不安的心情繼續參加豐年祭,使原住民基督徒與教會陷入兩難。

年輕人陷入信仰認同危機
年輕的原住民陷入信仰與傳統文化認同之間的拉扯。隨著傳統部落文化的恢復,有些部落的年輕人開始隨從去祭拜祖先的牌位。另一方面,當教會青年離開家鄉求學時,他們往往也離開教會,導致教會的老化。原住民地區的各教會現在正面臨這種景況。

原住民的單純是優勢也帶來挑戰。原住民單純的心蒙神喜悅,如同耶穌所說,「我確實地告訴你們:你們如果不回轉,變得像小孩子一樣,絕不能進入天國。」(馬太福音十八章3節)原住民重視部落社群,過去順服部落頭目與長老的帶領,整個部落都跟著信耶穌。然而如今面臨信仰衝擊,需要更多獨立思考,更深的尋求生命的道路。

建立信仰根基刻不容緩
原住民教會必須在信仰教育上下功夫,特別需要著重兒童主日學與青少年團契的教育課程,幫助年輕一代在信仰上扎根。兒童主日學與青少年團契並不是為了讓成人安心聚會所設立的安親班,乃是幫助兒童與青少年立下信仰根基的重要事工。原住民教會應當教導兒童與青少年有關信仰與傳統文化之間的關係與先後順序。

原住民教會的傳道人應當提醒信徒,他們是蒙福的族類,有高達70%以上的原住民是基督徒,他們的祖先大多回到耶穌那裏。他們的子孫不需要去拜他們,因為這樣做違背了十誡中的前兩誡:不可有別神及不可製造偶像。

耶穌說:「盜賊來,無非要偷竊,殺害,毀壞;我來了,是要叫羊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約翰福音十章10節)原住民基督徒應當小心惡者利用人的貪心,破壞信仰根基,偷走原住民更好的福分。

身為主耶穌的門徒。我們要勇於發聲,拒絕在豐年祭或其他慶典中恢復祖靈崇拜。如果主辦單位不聽,寧可不去參加。這樣做可以表明我們的信心以及榮耀神。

政府並非有意破壞原住民信仰,政府設立原民會立意良善,但原住民教會也可以自己申辦豐年節,感謝上帝帶來豐收,以端正風氣。原住民教會不可以再保持沉默,否則將會成為溫水中的青蛙,慢慢被煮熟,失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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