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社會都是那位父親

"The Return of the Prodigal Son",1667-1670, Bartolomé Esteban Murillo


◎林登詳

蝸居的中型城市,近一兩年來,多了一些特殊的餐飲店,明顯可看到刺青的年輕人、中年人、壯年人,或在廚房汗流浹背,或笑容可掬招呼上門的客人。他們的臉容尚未完全溫柔,猶帶一絲絲戾氣,暫時也沒有改掉吃檳榔、抽香菸的積習。這些人走向善良,讓我想起聖經裡「浪子回頭」的比喻,儘管兩者的情境不同,也無法妥善類比。

曾經走過陰暗,特別珍惜現在的光明。這些曾經陷入不好行業的人,開起店來,拚勁十足。我觀察好幾家,都比一般餐飲店更投入、休息時間更短,服務的態度也毫不遜色,有過之而無不及。

也許一碗滷肉飯,才賺10元,比起放高利貸,「獲利」天差地別。但走向善良之後,想必他們不必擔心刀裡來、火裡去,也不必憂慮警察的追捕,終於可以安安心心工作、踏踏實實賺錢。

我的內心裡,對這些老闆及店員,其實很佩服。他們從泥淖或沼澤中脫身,要下多大的勇氣,以前邀三喝四,現在低聲下氣;以前夜夜笙歌,此刻早起備料,等客人飽餐完畢,還有洗不完的碗盤。以前那些「繁華」拋諸腦後,如今只在意能否正正當當營生。

張開雙臂 快步向前
我的「頂頭上司」(住在同樓層較高的鄰居),也是刺青斑斕,為了一對兒女,早出晚歸,夫妻倆同心協力,想為兒女留下一個無憂的環境。知道他由於兒女的緣故「金盆洗手」,在電梯裡或停車場碰到,常鼓勵他趁未年老,認真為妻兒打拼,他每次都欣然以笑容回應。

由陰暗走向光明,每個人的歷程不同,也許是妻子或女友的鼓勵,也許是對兒女的責任,也許是厭倦了打殺,無論如何,我多麼盼望整個社會應該像聖經的那位父親,真心接納他們的迷途知返。

多一個人走向正途,社會就少一分風險。主耶穌都對悔罪的強盜說:「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路加福音廿三章43節)。我們學習主耶穌的樣式、學習以基督的心為心,至少要對奮力游向光明彼岸的人,投一個救生圈、拉他一把,上岸後,給他驅寒的暖衣、一杯熱牛奶,而這些展臂,可能只需要向他們買一碗滷肉飯、一份鴨肉麵,或一個烤鯖魚定食。

以前參觀晨曦會戒毒村,將要「畢業」的人,與剛進戒毒村的人,面容有很大的差異。戒毒時一年半不得出村、天天讀聖經、時時勤禱告,將要離開的人,已經從神的話語支取莫大的力量,化戾氣為祥和,溫柔寫在臉上,可以對抗試探和引誘,重新投入親人與社會的懷抱。

不知道將來有沒有機會,在購買餐點時,對刺青未褪、心已柔軟的他們,傳揚主耶穌的話:「我是世界的光。跟從我的,就不在黑暗裡走,必要得著生命的光。」(約翰福音八章12節)

在他們迎向光明時,或許整個社會都應該是那位等待浪子回頭的父親,張開雙臂、快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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