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印象》雪中教堂

4186_雪中教堂


攝影/文 溫小平(作家)

因為擔心高山上驟降的氣溫無法適應,我們抵達少女峰山腳下的車站時,我和旅伴就決定坐一段,就挑選一個小鎮下車走走,採取慢慢登頂的方式。

我們抵達勞特布魯嫩小鎮時,雪已經非常大了,擔心打濕鞋子,只好就近繞了一圈。當我看到雪花緩緩灑落的小教堂,我竟然被震撼住了。

彷彿就在剎那間,四周所有的聲音都被屏蔽了,而多日來行走發痠的腿和腰,好像被一雙溫柔的手拂去了疲憊。

那是我第一次到歐洲自助旅行,我們安排了一個月的時間,要遊玩好幾個國家與城鎮,覺得這樣才夠本。可是,當我們一國國一城城的走下去,我隱約有種感覺,拍了許多照片,記下許多地名,品嚐許多食物,還有呢?

難道,旅行就是要趕趕趕,即使走馬看花也沒關係,只要達到目的,在旅遊過的國家裡,增加個人紀錄,然後小傲驕一下,是這樣嗎?

如同人生旅程,從出生開始,就拼命的加速趕,吃飯快速、人際快速、工作快速、達到目標快速,我們並未停下腳步,欣賞周遭風景,然後就到了目的地,再然後呢?就要躺進棺材,或是一把火燒了,結束此生。

我不想這樣,我希望可以跟朋友緩緩交心,我希望可以安靜聆聽家人的苦衷,我也希望,當自己的孩子、孫子,拉拉我的裙襬,拜託我講幾個故事,我心甘情願停下來,端張椅子,捻亮電燈,跟他們一起進入我編織的童話世界裡。

我們的腳步都太匆忙,連咖啡都在超商購買,邊走邊喝,穿過喉嚨,胃腸還來不及記住咖啡的香,就消化而去了。

雖然雪花繼續飄落,在肩上、髮上、鞋面上,但是,我不曾抖落雪花,而是抬起頭來,張開雙手,以最誠摯的心,迎接雪花的來到。

之後的旅程,我學會緩慢,在緩慢中體會,細細品嘗、思索、激盪,然後記憶。於是,一路走來的風雪陽光,都融入我的思維裡,日後回想起,旅程經驗變得深刻,即使歲月更迭,不曾褪色。

如果,你被生活中的繁雜糾纏得難以呼吸,在紛亂中找不出可以繼續下去的力量,到山上來吧!欣賞雪裡安靜的教堂,在震盪的鐘聲中,讓雜質去掉,變得全然清澈。

然後,當你重返人間,你會覺得每條血管,不分粗細,都流動著昂揚的生命力,昏昧不明的路途,開始漸漸清晰起來。

我們安靜,才能聽到上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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