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帝摔跤吧!

Retro image of victorious young businessman celebrating his succ


◎文亮(湖光教會主任牧師)

經文:創世記卅二章22-32節

他夜間起來,帶著兩個妻子,兩個使女,並十一個兒子,都過了雅博渡口,先打發他們過河,又打發所有的都過去,只剩下雅各一人。有一個人來和他摔跤,直到黎明。那人見自己勝不過他,就將他的大腿窩摸了一把,雅各的大腿窩正在摔跤的時候就扭了。那人說:「天黎明了,容我去吧!」雅各說:「祢不給我祝福,我就不容祢去。」那人說:「你名叫什麼?」他說:「我名叫雅各。」那人說:「你的名不要再叫雅各,要叫以色列;因為你與神與人較力,都得了勝。」雅各問祂說:「請將祢的名告訴我。」那人說:「何必問我的名?」於是在那裡給雅各祝福。雅各便給那地方起名叫毘努伊勒 (就是神之面的意思),意思說:「我面對面見了神,我的性命仍得保全。」日頭剛出來的時候,雅各經過毘努伊勒,他的大腿就瘸了。故此,以色列人不吃大腿窩的筋,直到今日,因為那人摸了雅各大腿窩的筋。

讀聖經,有時候要讀出好問題,並去尋求正確的好答案,才能學會更多與生命息息相關的重要功課。以本段經文為例:雅各為何剩下自己一人?難道是他喜歡孤獨?被冷落孤單?還是選擇獨處?上帝為何要跟他摔跤?人最大的敵人是誰?是上帝、魔鬼、還是自己?上帝明明可以贏他,為何卻要故意輸給他?為何上帝說輸給了雅各,又要讓他瘸了腿?為何上帝要幫他改名字?為何上帝不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或許不是每個問題都有標準答案,但每個問題的背後,都有值得我們深思並學習的功課。
  
當上帝要我們去完成生命的呼召、活出生命的價值,祂就會讓我們去面對我們該學會的功課、接受該歷練的挑戰。祂為我們預備環境,讓我們遇到各種處境以及人事物,為要帶我們進入祂的命定和應許。亞伯拉罕要成為萬國之父,他必須經過許多歷練;摩西要成為偉大的領袖,也必要經過磨練;大衛要成為偉大的君王,同樣免不了生命的操練。不要以為自己理所當然就可以成為合用的器皿或真正的門徒,如果我們不經過必要的歷練、磨練、操練,我們的生命就無法擔當責任、無法完成使命,也無法得到尊榮。
  
從本段經文的記敘可以看出,雅各離開拉班,是出於上帝的安排,或說是上帝的容許~為要實現上帝對雅各的應許。雅各過去活在他自己計畫的人生中,但是現在,上帝要雅各開始活在祂應許的祝福中。只不過,雅各還必須面對他生命中的一些問題(即使是上帝給了我們各樣的應許,不表示我們不用去面對和處理生命中的各種問題。)所以,上帝安排了雅博渡口的際遇,讓雅各明白並面對他生命必須處理的問題。在雅博渡口,上帝安排了一場摔跤比賽,為的是要教導雅各、改變雅各,使他面對並勝過生命中的三個敵人。

一、對付並勝過心理上的恐懼
  
雅各雖然離開了拉班家,踏上回家的路,但要面對哥哥以掃,難免帶著未知的恐懼與擔憂。畢竟,他當初欺騙了哥哥以掃、奪取其長子的名分和祝福。而此刻,聽到哥哥迎著他而來,雅各心裡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所以,他選擇先把家人都送過河,應該是為了確保萬一出現狀況,不致於整個家族都受到虧損。而雅各自己沒有跟著過去,卻選擇獨處,證明他並不懼怕黑夜、也不懼怕孤獨,而是懼怕不知明天將會如何。
  
許多人面對心中有恐懼的時候不知所措,但有些人卻會選擇獨處,因為在獨處的時候,才有重新整理自己生命的機會,給自己安靜的時間和空間。對基督徒來說,有獨處的時間和空間,才能把重擔、憂慮、恐懼……帶到上帝的面前。所以,一定要讓自己有獨處的時間,你才會有機會蛻變、重整、突破、成長,像雅各在獨處的過程中,才能經歷上帝安排的這場摔角,使他可以在經歷此事之後重新出發。為何許多教會都會安排類似退修會、營會,並鼓勵或要求基督徒參加,絕對不是因為舉辦這些特會好玩,而是希望每個基督徒在忙碌的生活中,可以有機會抽離出來,安排一個特別的時間和空間與神獨處,好讓我們的生命可以突破、成長、調整、恢復、重新出發。為何教會也不斷提醒會眾,要每天分別出時間來靈修和敬拜,其中主要的益處之一,也是為了讓我們在與神獨處的過程中,可以交託、整理、領受、進而恢復。
  
在恐懼和憂慮中,你獲得什麼資訊,將決定你成為如何的人,也會為你的生命帶來不同結果與結局。生病的人因為恐懼,最容易受騙去使用各種偏方,但是大多數偏方都是沒用的,甚至大多數是傷身體的。一般人遇到問題、覺得恐懼的時候,也最容易去尋找各種宗教、求神問卜,不同宗教信仰的人,就會帶你去接觸不同宗教,也就會帶出不同的結果。但各種宗教幾乎都是要求你要修行、花錢消災、積功德,或是有各種交換和對價條件,往往人們在尋求各種宗教和神鬼之後,仍不得安息、不見轉圜,才會想到還有一位神叫作耶穌,才願意嘗試去呼求這看起來最廉價的幫助者,因為上帝告訴我們:只要呼求祂,就可以得救!
  
上帝知道雅各心中的恐懼和憂慮,所以在雅各獨處的時候,上帝主動來造訪雅各,只不過祂的方式很特別,是直接找雅各摔跤!我相信,上帝絕不是要趁機打擊雅各,絕對不是要落井下石讓雅各更慘,而是要給雅各信心,所以上帝故意說「你贏!」。其實,上帝當然可以贏,但那不是上帝來的目的,就像耶穌在十字架上,當眾人嘲笑祂的時候、叫祂下來的時候、叫祂證明自己的時候,耶穌當然可以「贏」一把,但祂卻選擇世人看起來的失敗~「輸」,因為耶穌有更重要的目的、使命要完成。上帝故意輸給雅各,不是雅各真的很厲害,而是上帝要讓雅各知道,他可以不要懼怕。上帝要雅各知道,當神與他同在的時候,他就會有能力勝過恐懼和仇敵。
  
慎選你在恐懼、沮喪、憂愁時候所接觸的人、事、物~就是你所看的、所聽的、所接觸的,那些都會影響你的內在、心理,進而改變你的行為;並且,決定是把你帶到上帝面前,或是讓你與耶穌離得更遠,同時也決定你是否能夠過得勝的生活,或是讓你落入更深的捆鎖。上帝在雅各恐懼、憂慮、無助的時候,來造訪他,為的是要他建立信心、戰勝恐懼。所以,要戰勝心中的恐懼,最好的方式就是來到上帝的面前,寧願跟上帝摔跤,也不要獨自掙扎;寧願跟上帝摔跤,也不要盲從跟隨不合神心意的想法。至少,跟上帝摔跤,無論結果如何,都可以像雅各一樣,抓住上帝不放,直到上帝給你祝福為止!直到你明白~你可以靠著上帝的同在和力量,戰勝心中的恐懼,去面對所有的問題。

二、對付靈裡面的本性(老我)
  
有人說,人生命中最大的敵人就是自己!我們的本性、個性,會影響我們的行為,有些生命中的行為反應,我們根本沒有意識,但卻反射性地直接那樣做了。到底是上帝要跟雅各摔跤?還是雅各的個性天生就喜歡爭競?經文表面上看似上帝直接找雅各摔跤,但實際上可能不是那麼單純,畢竟一個銅板敲不響,而且,聖經只有這一次提到神跟人摔跤;或許,誰找誰摔跤不是重點,重點是,雅各總以為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得勝,所以上帝要雅各看到自己本性上的問題,就是他不自覺地什麼都想到要爭,無意識地什麼都想用自己的方法去抓,連面對上帝(或神的使者)都不放過,而且要較勁一番。
  
這是一場奇怪的摔跤,因為雅各並沒有問:「為什麼要跟我摔跤?」雅各沒有問說:「等一下?請問你是誰?我哪裡得罪你了?為什麼要跟我摔跤?我贏了會有什麼好處?你贏了會怎樣?」反正有人來摔跤,第一反應就是跟他拚了,而且還要拚贏!多少時候,我們的生命也是如此,不管目的是為了什麼,反正只要能贏就好,就是不能輸。所以,人們很容易被魔鬼利用,激起鬥志,就是要贏,但為什麼而鬥?並不清楚!為什麼一定要贏?也不知道!贏了會如何?輸了又會如何?誰又真知道?務必要贏,絕不能輸,成為我們生命根深蒂固的反射本能,甚至可以說是靈裡的捆綁。看看聖經中有多少例子:該隱不能輸給亞伯,所以殺了亞伯;掃羅不能輸給大衛,所以追殺大衛……。多少時候,我們靈裡那爭競的本性,驅使我們不斷地鬥,不斷地想贏;結果,我們似乎贏了某些外表我們想贏的,但卻輸掉生命中更多重要的東西。無論是夫妻吵架、親子爭執、朋友相爭,多少時候贏了面子,卻輸了關係,這類事情每天都在上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教訓和例子,比比皆是出現在我們生活當中;你爭我奪、兩敗俱傷的教訓,也每天鮮活地在你我眼前上演。
  
我們必須面對自己的本性、老我,我們要勝過的是靈裡面的罪性、自卑、驕傲……。到底為什麼爭?到底要爭什麼?很多人並不知道,等到爭到了才發現沒有任何意義,但卻失去了更有價值的。就如許多人會趁著賣場推出特賣會,或是特殊節日大搶購的時候瘋狂購物、搶貨,及至買了許多自以為賺到的東西回家,冷靜下來才發現:不知道為什麼買了一堆沒那麼實用的物品,後悔浪費錢換來一堆沒價值的東西。上帝跟雅各摔跤,表面上告訴他~你贏了!但事實上雅各卻瘸了。試想,表面上贏上帝比較有意義,還是沒有跛腳的人生比較有價值?如果讓你選擇,沒有跛腳的人生或是一場摔跤比賽得勝的獎狀,哪個才是你生命中更重要的祝福?上帝要雅各和我們看到自己生命本性的問題,不是什麼都要爭、都要得勝,生命有比這些更重要的事情,也就是「健全的生命」。
  
上帝透過摔跤、透過雅各的瘸腿讓他明白:健康的生命更勝於贏過一切。打贏上帝不是明智的選擇,讓上帝贏我、帶領我、保護我……才是聰明的最佳選項。有時候上帝會讓我們跟祂摔跤,是為了要藉機改變我們的本性、破碎心中的老我,使我們能真正地降服在上帝的面前,讓上帝成為生命的祝福、力量、幫助、倚靠、拯救……,這些都比贏上帝更重要、更寶貴、更有價值。從某個角度看來,跟上帝摔跤是有益處的、有意義的,但不要縱容自己常常跟上帝摔跤,如果你不能對付心中的老我、讓神改變你本性中的問題,那麼就要知道自己將會受更多的苦!

三、對付自我的驕傲
  
過去的雅各,總是靠自己就可以抓住點什麼;他想要的,就去抓,也讓他抓到長子的名分、長子的祝福、母親的寵愛、所愛的拉結、想要的羊群、許多的兒女……,這些他都用自己的力量、詭詐、方法便抓到了,所以在雅各心中一定有相當的自豪和驕傲~我做到了!因此,當他面對上帝時,他也認為只要自己努力地抓,就必然可以得到他想要的祝福。但當他與上帝摔角的時候,發現不是自己可以靠力量、詭詐、方法就可得勝的時候,雅各似乎才開始降低姿態、放下身段。雖然他還是努力地抓,但或許是因為自知無力扭轉什麼,所以他改變了自己的態度:「祢不給我祝福,我就不容祢去。」(創世記32:26)
  
事實上,上帝若真要走,誰也攔不住,但此時的雅各已經心知肚明,不是他自己能抓住或留下什麼了。因為,他已經瘸了,他也知道跟他摔跤的是絕非尋常人,而是更有能力的。所以,他改變了原先的態度和立場,從要求的姿態轉為祈求的心態,是一種下對上的祈求,甚至是死皮賴臉的求,非要不可地祈求;此時的雅各,必須對付並放下所有得勝的氣勢、驕傲的本性、爭競的慾望,他必須面對改變生命和本性的一場摔角。雅各曾經大言不慚地對上帝說:「上帝若與我同在,在我所行的路上保佑我,又給我食物吃、衣服穿,使我平平安安地回到我父親的家,我就必以耶和華為我的上帝。我所立為柱子的石頭也必作上帝的殿;凡祢所賜給我的,我必將十分之一獻給祢。」(創世記28:20-22)一副「我願意讓祢表現看看和試試看」的態度。很多時候,我們對上帝也是抱著這種態度~給上帝一個機會,如果上帝表現得好,我們就給上帝一點回饋;如果表現不好,不能滿足我們的標準和要求,那就很抱歉,就不要怪我們去找其他力量、其他宗教、其他鬼神了。
  
雅各明白:原來自己的力量有限,原來不是所有的都可以靠自己,所以他轉而抓住上帝,開始求祂給祝福,不再是「祢若祝福我……我就……」而是「祢必須祝福我,否則我絕對不放祢走。」在這裡,上帝並沒有給雅各實質的祝福,只給了他一個新名字「以色列」,說他無論是與神與人較勁都得了勝(以色列這個名字也可以詮釋為「上帝得勝」的意思)。雅各得到的並非實質的祝福,只是名字的改變,這名字代表一個宣告、一個提醒、一個應許的祝福,但要得著這祝福、讓應許實現,就必須照著神所宣告、所提醒、所應許的,去操練自己的生命、改變自己的認知。這個新名字對雅各來說,是一個無法抹滅的記號,因為是上帝讓他成為瘸腿,使他無法再隨心所欲,讓雅各的生命,從「我能」改變為「我不能」,進而到認知「上帝能」,讓雅各徹底放下心中的驕傲,學習更深地倚靠上帝。
  
過去的雅各,有行為上的能力,讓他可以為所欲為、得到想要的,也讓他可以反敗為勝。但如今他的瘸腿,卻是他用任何方式也無法改變的,他知道靠自己去抓沒有用,他只能謙卑地祈求。抓~是靠自己能力得到;求~是倚靠上帝的憐憫和願意。雅各知道自己必須倚靠上帝的憐憫,他知道跟他摔角的是上帝;他知道能見上帝的面卻不至於死,是出於上帝的憐憫;他知道自己沒有贏,自己的未來只能倚靠上帝的憐憫、恩惠、慈愛;他知道他只能謙卑地祈求,而不是理所當然地得到。有時候,上帝容許我們與祂摔跤,是為了要讓我們明白自己的有限,為了除去我們心中的驕傲、自義,當我們認知自己是何等有限、何等渺小、何等脆弱時,我們才會重新認知上帝的偉大,也才會謙卑地尋求祂、倚靠祂、順服祂,才能真正地得到上帝的賜福和幫助。

結語

跟上帝摔跤或許不是件壞事,但是,若我們不能從摔跤中,學會上帝要我們學習的功課,那麼上帝不一定還會在下一次陪我們摔跤。不要以為上帝會天天陪你摔跤,先知那鴻就曾警告:「祂發忿恨,誰能立得住呢?祂發烈怒,誰能當得起呢?」(那鴻書1:6)如果今天上帝陪你摔跤,要很感恩而不是抱怨,要從上帝陪你摔跤的過程中,好好地對付心中的恐懼、對付老我的本性以及自恃的驕傲。這是上帝願意陪我們摔跤的目的,也是我們需要學會的功課、需要做出的改變,也是我們需要勝過的敵人;如此一來,我們才能在上帝的賜福中,成為一個真正的得勝者;不是勝過上帝的得勝者,而是勝過懼怕、勝過老我、勝過驕傲、勝過仇敵……的得勝者。在基督裡的生命蛻變,才能帶來真正的得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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